魏廣德這份奏疏直接就是向萬歷皇帝請假,還舉薦張四維、申時行兩人可以商量著處理朝中事務,應該不會耽誤朝堂大事兒,他對他們的能力放心云云。
寫完后,魏廣德想想又寫了張條子,疊好遞給蘆布道:“交給陳矩陳公公,務必小心仔細,別被人注意到。”
“老爺請放心,小的知道該如何做。”
蘆布急忙躬身道。
萬歷皇帝的反應,也只有通過陳矩去探查,特別是他安排在乾清宮里的太監,這些眼線不管是對誰都是極為重要的。
做好這些,魏廣德起身,大踏步走出了值房,出了內閣,順著來時的宮道往外走。
或許此時消息已經悄然傳開,魏廣德一路上感覺似乎這些太監對他的表情都變了。
直到走出宮門,魏廣德抬頭看了眼天空,依舊陰云密布,壓抑的人心情不好。
轎子從遠處快速奔來,跑前面的就是自家的長隨。
魏廣德心情不大好,可內閣有人心情自然是好的。
“老爺,魏閣老已經離開內閣了,剛才小的看到蘆布帶著魏閣老的奏疏往司禮監去了。”
張四維值房里,書吏小聲稟報他剛才看到的情景。
對于不知道事情深淺的他來說,此時心情其實和他的主子一樣好。
如果自家老爺能夠順利上位成為首輔,那他在外面的地位也會水漲船高。
蘆布那小子,不過就是京營的一個余丁,可就因為傍上魏廣德,從翰林院雜役跟著到了內閣。
別的不說,每日散衙后,蘆布在四九城,那可比一些四五品官員出行還威風,許多官員見到他都要畢恭畢敬,喊聲“蘆爺”。
身前身后,那都是呼啦啦一群人跟著。
當然,他也不差,可終究主子不是首輔,還是差那么一點點。
張四維面前此時就放著那三份奏疏,他很熟悉,拿到手里都沒看,已經做好票擬。
因為在昨晚,他其實就已經看過原件了,哪里還需要裝模作樣在自己值房再看一遍。
票擬是做好了,可他也沒打算這么快就遞到司禮監去。
他本意就是拖延時間,稍微晚些時候再送進去,這不就是耽擱一天時間。
晚點,他再把申時行叫過來,兩人商議一會兒再往宮里遞,也說明他們的重視。
“嗯,這樣就好,申閣老那邊,你也盯緊點。”
張四維吩咐一句,隨即猛然想到什么,又說道:“還有昨日定下的九卿會議,如果有人來問,就說照常舉行。”
“是,老爺。”
張四維以往都是以次輔身份參加會議,這次算是提前感受一把做首輔的癮。
畢竟這個時候,他在魏廣德離開后,就是暫攝首輔之權。
而司禮監里,其實也早就收到消息,張宏此時看到魏廣德的奏疏就是眉頭皺起。
這事兒幕后之人雖然沒有顯露出來,那些上奏的科道言官看似不和誰有過深的交集,但肯定是有人指使的。
毫無疑問,此時背后的推手,也只有那一位了。
其實張四維這么做,也想到會被人看出,但他還是選擇做了。
首輔和次輔,永遠不可能真正保持和平。
畢竟一個要守住自己的地位,而另一個則是隨時隨刻都在想著取而代之。
李春芳、高拱時期,可不就這樣。
就算張居正和魏廣德合作的這些年,兩人也沒少明爭暗斗,搶奪資源。
只不過,兩人都沒撕破臉,而是選擇關起門來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