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布。”
邵勖聽到這個詞就嘆氣。他現在是大梁朝離海最遠的皇子,想要買海貨卻千難萬難,說實話還不如從西域胡商那里買呢——聽聞貴霜、波斯那邊離海不遠,也不知真假,下次得找幾本波斯書籍過來看看,不過可能又要學一門語言了……
“齊王還在中原招募壯士東行列口。”沈典繼續說道:“聽聞不多,一次數十人而已,至多不超過百人,男女老少皆有。”
邵勖嗯了一聲。
“楚王回京了一次,聽說另有任用,卻不知何處。”沈典又道:“仆離京前,傳聞益州陳眕病重,時日無多也。”
這一次邵勖聽完后久久無言。
正當沈典準備繼續說下一件事的時候,邵勖忽然出聲:“不,二兄不能去南中。獠人蠻橫,素無信義廉恥,實在危險。昔年諸葛武侯都費了極大力氣,五月渡瀘,深入不毛,才稍稍平定。更何況南中的獠人還不知道哪來的呢。歷任寧州刺史從來不敢有什么舉措,但以相安無事為要,這地方不行。便是獠人不作亂,一場大病可能就——”
說到這里,他霍然起身,神色間有些不安。
沈典愕然。趙王居然以為楚王要被封到南邊去?不太可能吧。高昌還沒理清楚呢,天子哪來的精力?
邵勖在房間內走了幾步后,心情慢慢平靜了下來,遂坐回沈典對面,道:“孤一時失態,讓卿見笑了。”
“大王友愛兄弟,仆佩服之至。”沈典贊道。
“虎頭在遼東作甚?”邵勖又問道。
“未有消息。”沈典回道:“只知燕王新購了幾艘舊船,在江南重金招募船工,與糜氏、桓氏聯手販賣馬匹、毛皮。”
邵勖點了點頭,道:“四弟是有本事的,比我這個兄長強多了。他的遼東國,真的要站穩腳跟了。比起他那邊,高昌實在乏人,唉。”
“大王,仆此番運了三千匹絹、千余匹錦前來,轉手一賣,便是——”
“錦一匹銀錢四十五文、絹十五文。”邵勖直接報出了數字。
沈典啞然。
很多時候,他都覺得趙王比他擅長做買賣,對一切了然于心,只不過需要人為他跑腿罷了。
其實高昌本地也是有一定規模蠶桑的,但質量很差,在廉價粗絹里都是下等貨,根本賣不出去,只能本地人穿用。
從價錢就可以看出來了,本地粗絹一匹銀錢二文,還不如八縱布(麻布),那個一匹要五文,更別說一匹十二文的六縱迭(棉布)了。
“四千余匹錦絹,不少了,找好下家了嗎?”邵勖問道。
“有悉萬斤城(撒馬爾罕附近)客商愿出銀錢九萬買下,講講價興許能到十萬。”沈典說道:“只不過,聽說此人正妻乃獪胡。”
“無妨。”邵勖根本不在意,只是皺眉道:“怎么又是銀錢?”
說到這里,再度起身,長嘆道:“銀錢!銀錢!孤要這么多銀錢作甚,唉!”
沈典也很無奈。
有些商人根本不愿意在高昌就把手中的貨物出手,更愿意用金銀來支付貨款。
比如這四千多匹錦絹,人家在高昌碰到了,很愿意直接買下來,或暫時存于本地,或遣人運回去,但他們真的不愿意在高昌就出手西域貨物,頂多讓你抽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