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量銀錢涌入高昌,也帶來了很多問題。
其實這會還算好的再過兩百年,高昌租種一畝常田的租金是每年八文,葡萄園、菜園的租金每畝每年高達十六文,直接原因就是匈奴部落不斷西遷,數次大敗波斯,甚至俘虜波斯國王,索取了巨額贖金,波斯另外每年給貢輸——相當于歲幣。
而白匈奴又不太會打理這些錢,于是粟特人與他們合流,向中原大量輸入波斯銀幣,購買絲綢,販賣牟利,為白匈奴的資產保值增值——相當專業的投資經理人。
高昌作為西域國家,被一波又一波的白銀浪潮洗禮,通貨膨脹到了驚人的地步。
一畝常田就算年收三四斛糧食,結果你收八文銀錢的租金,雙方還都覺得很合理,唯一的解釋就是糧價已經暴漲,甚至整個高昌的基礎物價都暴漲了。
這會其實已經有這個苗頭了,所以邵勖看著不斷涌入的銀錢很是傷神。
父親說,從長遠來看,高昌物價上漲是不可避免的,但絕對不能暴漲,要緩慢上漲,給國中官民以適應的時間。
另外,這就體現出父親嚴禁外國銀錢通行的英明之處了。
只要我禁掉波斯銀幣,只用平準錢(龜幣),那么市面上有多少銀錢流通就是可控的。
只可惜,現在還是過渡期,不能這么做……
“卿——”邵勖停下了腳步,說道。
“大王請吩咐。”沈典拱手道。
“卿家人搬取過來了吧?”邵勖問道。
“隨這批貨物一起來的。”沈典回道:“還有些少年時結識的好友,富春孫氏的,一共百余口人,都跟著過來了。”
邵勖點了點頭,道:“卿先在家中好好歇息。待正月下旬,你再跑一趟洛汴。”
“是。”沈典應道。
“宮中存放了不少抽分得來的西域貨物,還積存了很多銀錢。”邵勖慢慢舒展開了眉頭,只聽他說道:“這兩個月王宮會盡可能鑄造龜幣,到時候全讓你帶走,連帶著西域貨物一起帶去洛陽、汴梁,然后——”
邵勖看向屋外,堅定地說道:“然后就招募人手,重金招募。愿意來高昌的,孤為其在伊吾、金滿、蒲類三地授田,分文不取,另給其家人錢糧作為安家之費,畢竟養了十幾年的兒女,驟然遠行,總要給些補償的。具體數額,你去了中原后擬定,孤也吃不準該給多少。”
沈典有些驚訝。
帶那么多銀錢和貨物去洛汴,不買中原貨物回來繼續賺錢,反而想“買”人,這可真是稀奇。
但他也知道,高昌缺人,非常缺。趙王此舉,短時間內或有所損失,長遠來看可能是賺的,對子孫后代有好處。
因此他沒有猶豫,立刻應下了。
“屆時孤還有信件要帶去洛陽。”邵勖笑道。
短短數月內,他已經給父親發去好幾封信件了,最早的那一封可能已經到洛陽了。
他非常期待父親的回信,以及——母親、弟妹們的問候。
人在異鄉,孤獨是難以避免的,真的很想見到爺娘弟妹們啊。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