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梁朝其實不具備這種金融手段施行的基礎。
首先貨幣就不夠,如果發行實物債券,同樣有還不起的可能。
但在高昌國,則初步具備了條件,而且籌集到的錢投入到了實體產業,比如買奴婢充實戶口,比如修建關塞烽燧,比如開挖灌溉井渠,乃至募兵成軍——軍事資產也是資產,如果念柳狠一點,興許能盤活很多時候被視為負資產的軍隊。
最后——最重要的一點是,邵勛能為他兜底。
即便絲綢之路貿易突然停止,外界金銀不再大量流入高昌,導致爆雷了,邵勛也能收拾殘局——不過六萬多戶口的高昌二郡罷了,在龐大的中原王朝體量面前根本不算什么事,更別說爆雷的可能性很小,蓋因即便戰亂最頻繁的年代,絲路貿易都沒有徹底中斷。
邵勛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惡作劇的孩子,把高昌國作為他的玩具,涂涂抹抹,驗證他的各種手段。
當然,念柳大了,未必會完全遵從他的想法,他現在處于一種既缺“錢”又不缺“錢”的狀態。這小子大概率只會派人來中原買奴婢,但不一定會搞泉貨府(銀行)、泉府公券(國債),因為他不熟悉,膽小。
無所謂了,就這樣吧。
邵勛喚來女官閻氏,道:“將信抄錄一份存檔。”
“是。”閻氏應道。
本來今天應當是應氏當值的,但她昨天嘔吐不止,經太醫查驗,已然有孕在身,于是便換人了。
“以前的信編纂成冊了嗎?”邵勛問道。
“已編了第一冊。”閻氏回道:“少府還遣人詢問要不要刻版。”
“暫時不要。”邵勛猶豫了下,說道:“待第二冊、第三冊出來后再行刻版印刷。”
“是。”閻氏行禮退去。
邵勛滿意地笑了。
他和兒子的金融實操,有細節、有事例,甚至有實際執行中的反饋,可比干巴巴講原理強多了。
左側的偏殿響起了一陣嬰兒啼哭聲。
山宜男慌忙起身,又要給兒子喂奶了。
去年八月的時候,她誕下一子,是她為邵勛生下的第二個孩子。
而在此之前的七月,段彌娥生下一女。六月,諸葛文豹生一子,可惜夭折了。
姚老羌那廝,在汴梁喝多了,夸口他有近五十個兒子比天子還多,邵勛聽聞后微覺不爽。
但——不爽也就不爽了,邵勛自覺是比不上老姚了,也放棄比試了。
小樣,我能讓劉漢、司馬晉、拓跋鮮卑、慕容鮮卑的皇后可敦給我生兒育女,你行嗎?
搖頭晃腦一陣后,邵勛站起了身,準備回洛陽城了。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