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錢三百、銀錢三千算是趙王師游濟職權范圍內能動用的最大資金,再高就要上報了。
之前趙王就寫信過來,提及若二兄就藩,則送上一份厚禮,但未提送多少。此番楚王出任南中七郡道橋修繕大使、牂柯太守,明眼人已經看出了許多東西,因此游濟便送上了程儀。
將來正式之藩后,應該還會再送一筆。
但對楚王邵珪來說,這份禮已然不算小了,因此他下意識來到院中,看著被打開的箱子。
真·新鮮出爐的銀錢,邊緣帶有清晰的銼刀修整痕跡(去除毛刺),字跡明亮、圖案飽滿、色澤亮白。很明顯,這些龜幣是新鑄出來的,還沒被人使用過。
至于金錢,那就是大秦金幣了,由西域傳來。
嚴格來說,這些所謂的金錢不是大梁法幣,是不能流通的,但在實際生活中,私下里悄悄用沒有任何問題。
便是楚王是皇子,不能這么做,那也可將其當做“金器”賞賜給勞苦功高的臣子,一點問題沒有。
“三弟有心了。”邵珪長嘆一聲,朝李兆說道:“代孤謝謝趙王,日后必有回報。”
“我家大王曾說,殿下乃血脈至親,如何能用阿堵物衡量?”李兆說道。
邵珪神色一動,心中有些暖意。
他扭頭看了下李兆,發現對方沒在看他,稍稍放心了一些。
仿佛為了掩飾某些情緒似的,他問道:“三弟在高昌,似是過得不錯?”
李兆聞言,苦笑道:“夏日酷熱,黃沙漫天。也就商旅眾多,能多收一些金銀奇珍罷了。山后還有沙漠盜匪(匈奴部落),不得安寧。”
“休要誆我。”邵珪也笑了,道:“數日前聽聞有沈家商隊入京,大肆買賣。其有一株珊瑚,型制極其漂亮,為褚司空重金購得,可有此事?”
“確有其事。”李兆說道:“有西域胡商帶了六株珊瑚東行,高昌抽其一,已放了許久,一直沒賣出去,最終只能拿到洛陽來出售。”
“這些銀錢,莫非是拿波斯銀錢換來的?”邵珪又問道。
“是。”李兆說道:“仆親自帶著波斯銀錢入少府,看著他們從模范做起,復熔鑄、澆注、破范、修整、按壓、打磨,日夜不停,等了許久。”
“少府其實很缺白銀。”邵珪搖頭失笑,同時也對老三的財力有了全新的認識。
由王府屬吏帶著大量外域銀錢入少府,親自監督鑄造龜幣,可見不是什么小數額,說不定有三五萬,那便值差不多四萬貫錢了。
念柳好大的手筆!
想到這里,他忍不住問道:“高昌國歲入幾何?”
李兆回道:“去歲收得銀錢八萬三千文。”
“文?”邵珪一怔。
李兆指著箱子,道:“一枚銀錢便是一文。”
邵珪聽完,臉色雖沒多大變化,但內心之中卻震驚莫名。
好大一筆錢!按照洛陽最新糧價,可買三四十萬斛糧,相當于五六萬戶百姓的田租。
便是算上戶調和庸,三項加起來,也相當于二萬二千余戶百姓的全部賦役了,真是不得了。
他將來便是就藩了,能收到相當于一萬戶百姓的賦稅就僥天之幸,大概率還沒有,真的不好比。
李兆看他那樣,心中已猜到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