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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亮聽聞,撫掌而笑。
謝安石居然暗地里告誡他好好輔佐太子,若朝廷威信大著,國泰民安,藩王也翻不起浪來,最終成為拱衛朝廷的幫手。
這不是瞎恭維,大梁朝那么大的天下,數方禁軍、十多萬府兵,若朝綱素振,誰打得過?除非你自身爛到極點了,不然沒有藩王造反成功的可能。
「妙哉,安石頗得我心。」庾亮笑道:「天下果如此,便不負陛下之再造山河之壯舉。」
「今歲度田,徐、青、冀、司四州大體平穩,感念太子之德者不知凡幾。陛下之志,當后繼有人。」謝安說道。
庾亮笑著點了點頭。確實,一切盡在掌握中,些許煩憂,根本不是事。
齊王的信件經冀、司二州密密麻麻的驛站體系,一路送到了洛陽,時已九月底。
邵勛又從釣魚現場回到了西苑精舍之中。
他先看望了下王惠風,后者勉強對他笑了笑。雖曬著秋日暖陽,但生機在一點點流逝。
樂嵐姬和裴靈雁也過來看她了,陪著王惠風說了許久的話。
她倆年紀稍小,氣色卻要好上許多,終日不是看書,就是散步,或在窗前修剪花枝,悠然自得,生活比一直釣魚的邵勛還要規律。
著女官將信件、公署拿到葡萄架下后,邵勛半躺了下來,一一覽閱。
金刀坐鎮棘城,最近的主要精力倒不是放在樂浪、帶方二郡上,而是盯緊了慕容仁,與李重商議著如何將這顆雷拆掉。
當然,他也分出了部分精力放在未來的封國上,主要動作便是招募百姓。
除此之外,一部分留在昌黎的樂浪百姓也被挑選了出來,令其返回家鄉。
金刀為了給自己劃拉好處,當真是一點不見外。
邵勛看完后,在李重的奏疏上批閱了「可」,著其自己辦理真說起來,李重是不多的老一輩功勛大將了。
去年年初徐朗病逝,再之前則有黃彪、何倫等人,上個月又有常,聽聞楊寶的「渴癥」愈發嚴重,眼晴都看不見了,老一輩確實沒幾個人了。
但李重依然活躍,讓人不得不服。
處理完這一攤子事后,邵勛反復看了看金刀的信,暗道樂浪、帶方的條件確實太差了,得給他一些補償。
他也步入人生暮年了,別看現在還筋骨強健,甚至能御婦人,但說不準哪天就來一場大病,沒有任何道理可講。所以,有些事要抓緊。
想到這里,他看了眼王惠風那邊,發現樂嵐姬坐在躺椅旁,正看著他。
邵勛扯了扯嘴角,扭頭過去,繼續閱覽。
太子邵瑾在冀州度田,動靜弄得不小,但大體上都完成了。
右飛龍衛、左龍虎衛全力配合,鎮壓了不少膽大妄為之徒。
除首惡外,犯人大部流放,其中三千多人已經抵達了焉耆屬國危須,收拾田宅,墾荒種地;兩千余人抵達車師后國,于其王都內開墾荒地,自食其力,最后還有五千余人抵達了幽州,隨時準備發配樂浪。
在天下這個棋局中,毫無疑問還是人口最重要,是核心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