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口從發配到安置到能自給自足,這是需要時間的,有時候長達三年,其間諸般事體,紛繁雜亂之處,讓人不勝其煩。
邵勛由此文想到了高昌之事。
本月,散騎常侍范責(原都水監)上疏,請將車師后國廢藩置郡。
邵勛沒有立時答應,而是與政事堂平章政事、禁軍三監、諸衛將軍開了個會,商議此事。
商討到最后,眾人明確了一點,在尚有駐軍屯于車師后國境內的情況下,單從軍事角度來看,
廢藩置郡問題不大。
他們甚至考慮到了廢藩后設什么郡,轄幾個縣一一邵勛賜名車師后國為「北庭郡」,轄車師、
金滿、蒲類三縣,當然這是預案,并未正式施行。
邵勛也不僅僅與朝臣們商議,他也給念柳發去了一封信,詢問他對此事的意見,其實就是想看看他有沒有信心和能力處理好善后事務。
這不僅僅是政治方面的事,還要考慮經濟統合能力,沒那么簡單的。
截至目前,邵勛還在等回信,并未急著做出決定。
全部處理完畢后,邵勛站起身,不顧形象地伸了個懶腰,眼角余光卻悄悄看著幾女。
樂嵐姬輕嘆一聲,起身走了過來,挽住邵勛的手臂,向外漫步。
「是不是很難辦?」走了一段后,她輕聲問道「倒不至于,就是我有些急了。」邵勛說道:「高昌尚未完全妥帖,樂浪又才開了個頭,南中那邊.」
樂嵐姬腳步一頓,有些憂慮地看向邵勛,輕聲問道:「可是身體不舒服?」
邵勛搖頭失笑。
昨夜還在可朱渾氏身上大發神威呢,怎么可能身體有問題?但他確實有時不我待之感,這種感覺毫無理由,但發自心底,且越來越清晰:你必須盡快完成許多事情,遲恐不及。
邵勛沒有和別人談論這些事情,他只是仔細回憶了下目前正在進行的諸般大事。
最核心的毫無疑問便是度田了,雖有波折,但都一一解決了,且給太子增加了許多聲望。
其次則是正在持續進行的西域梳理。到今年年底,龜茲鎮將盈虧平衡一一其實還有些許虧空,
但由龜茲國補上了。
今年下半年,朝廷已遣使在于闐國境內踏勘綠洲,籌建西域第二座軍鎮:于闐鎮。
庾蔑也被他召回了,這會應該已經出發,
剩下的還有一些邊患——·
「我的事多,接下來要把精力放在邊地上。」邵勛說道:「國內的事情,就交給政事堂諸位宰相和太子來辦了。」
樂嵐姬不明所以。
邵勛看向南方,第一件需要解決的隱患就是你了,因為他不確定太子會怎么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