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這些時日,與幕府之間可有書信往來?」邵勛問道。
庾亮有些尷尬,道:「有的。」
不光書信往來,還有人員往來呢,畢竟今年新開始的是去年沒完成的半個司州,離得比較近,
幕府下級僚佐帶著信過來用不了多久。
「從事中郎桓溫表現如何?」邵勛繼續問道。
庾亮輕咳了一聲,道:「垣喜病了,太子讓他暫時接管東宮左衛,半月前剛剛在王屋山抓捕了數十人。」
便是近在尺尺的河內郡都有胡人部落,主要是羯人,分別來自上黨與河東,以前懶得清理這些在山中耕牧之人,這次都要編戶齊民,于是有人不滿,消極抗拒,直接被桓溫帶人夜間抓捕了。
入府后第一樁事,桓溫就辦得漂漂亮亮,讓人刮目相看。
「桓茂倫以老病辭官,情況如何?」邵勛又把話題轉到了桓彝身上。
「他老矣,江州又濕熱難當,便想回到譙郡閑居。」庾亮說道:「再者,元子才干頗佳,足以支撐家門,他也不必那么累了。」
邵勛點了點頭,道:「你既與他有舊,便多多照拂元子。將來這天下,終究要交到他們手上啊「陛下欲讓元子當文臣還是武將?」庾亮問道,
邵勛笑了一下,道:「對世家大族子弟而言,談不上文武殊途。元子詩賦差了嗎?文章不好嗎?但他從小習武,熟讀兵書,又帶兵打過仗,文武皆可。非要選一下的話,多接觸下兵事很不錯。」
「陛下,臣聞左長直衛將軍空出來了,不如讓元子暫領此職。」庾亮說道:「最遲五月,太子就要前往長安,于雍州度田。元子領左長直衛萬人,當能幫上許多忙。畢竟,關中可沒有關東太平。」
「元子并未帶過府兵,驟然出任將軍,能勝任么?能讓人服氣么?」邵勛似是在問,又似是在自語。
庾亮不以為意道:「元子忠心,此便夠了。」
邵勛似笑非笑地看了庾亮一眼,道:「也好,那就讓元子試試。他若不能讓左長直衛上下服氣,那就是無能,還得回去再歷練一番。」
聽邵勛這么說,庾亮心中有些打鼓,
全忠破事就是多,什么服氣不服氣的?朝廷詔書任命,還能鼓噪作亂,驅逐將帥不成?
不過也就是吐槽一下而已,庾亮不傻,他知道將帥若能讓士兵信服,部隊的戰斗力是可以爆發式增長的。同樣一支部隊,兩個人帶,可能完全是兩副軍容。
希望元子能爭氣一些。忙是幫了,能不能把握住就要看他自己了。
「這個天下,也就這樣嘍。」邵勛將魚竿塞到庾亮手里,起身伸了個懶腰,說道:「朕創建了諸般制度,就缺合適的人選。今后一一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庾亮看著手里的魚竿,陷入了沉思,直到魚線被扯動了一下,他回過神來,當做沒發現,直到邵勛去到了亭中。而這個時候,魚線已然被拉直了,庾亮輕盈地起竿,將一條肥碩的大魚釣了上來。
「魚啊魚,為何不逃呢?現下想逃也逃不掉了。今日我至此,合該有你一劫。」庾亮輕笑了聲,將魚放入簍中。
邵勛已然來到了亭中,王銀玲等人正和躺著的王惠風說話。
「其實天還是有些涼,不該出來的。」邵勛摸了摸王惠風的手,冰涼冰涼的。
「就想看看明媚的春光,聽聽外間的聲音。」王惠風說道。
王銀玲等人行禮告退。
邵勛朝王銀玲眼神示意了一下,王氏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