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城郡公元真去年回京后即成婚,妻荀氏。
臭小子以前對女人不太感興趣的,怎么一結婚,不出去騎馬射箭了,也不和邵紀、邵厚他們玩了,就待在家中,也不知在干些什么一一說來奇怪,這個數人小團伙名存實亡確實始于他們各自成婚,生生被女人拆散了,悲哉!
在邵勛的授意下,元真與太子走得很近,關系日漸升溫。他的夫人又出身穎川荀氏,進一步加深了這種關系。
王銀玲是聰明人,知道該做什么事。
回去后先教訓臭小子一番,讓他別終日流連新婦了,出門交際一番。
另外,王銀玲也有點小心思,這個兒媳有點太惑人了,做姑氏的得好好敲打一番。
不過,就是不知道這個兒媳是不是善茬,如果不是,那可有好戲看了。
邵勛坐到王惠風身側,也不說話,就看著遠處嘩嘩作響的樹林。
「冬去春來,又是一年。」王惠風輕聲說道。
她看著悠遠的天空,臉上滿是向往,沒有半分悵然。或許,延續已久的衰弱、老病已經磨平了一切情緒,而今只想著解脫。
「是啊,一年年過得好快。」邵勛說道。
「你還得繼續受累—.」王惠風看著邵勛,輕嘆道。
「有時候是感覺累,可又放不下,擔心別人做不好。」邵勛說道。
「這個天下,已然成型。」王惠風說道:「我總感覺你知道些什么,很多東西都沒和人商量過,直接就拿來用了,卻又無比契合。」
邵勛沒有回答。
王惠風不以為意,神色平靜無比,靜靜體味著混合了野花芬芳的氣息。
邵勛的臉色也很平靜,
兩人就像同路人一般,互相鼓勵支持著前行,然后中途某處,有個人下車了,笑著揮手再見。
有不舍,有迷茫,但都很平靜,因為早就知道這一天了。
「再堅持堅持吧,讓諸般新政運轉更加如意,讓每個人都更習慣大梁朝的一切。習慣后,也就接受了。」王惠風似乎要睡著了,輕聲道:「你還得壓著,我就只能陪到這里了。」
邵勛輕輕撫摸著王惠風的臉,道:「好,我答應你。」
王惠風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仿佛在看到一切都走上正軌后,她的內心愈發寧靜了。
與之相比,死亡或許算不了什么,她早就厭煩拖累別人了。
隆化三年(344)四月初三,巴公邵珂自左國苑回返。
初五,婕妤王惠風于西苑。
她走后,邵勛突然有點厭惡西苑了,再不想來這個地方。
五月,詔令灑掃汴梁宮闕,不得有誤一一時隔數年之后,大梁朝的重心又將回到東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