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田的聲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
“綜合所有數據,目標行為可解釋為:遭受重大創傷后,心理產生劇烈變化,出于對自身及家人安全的極度焦慮,以及對自身‘無力感’的強烈憎惡,轉而投身于極限體能訓練,試圖以此增強在‘異常事件’中的生存能力。無證據表明其掌握或使用超自然力量。其訓練方式及強度,雖極端,但屬人類可理解范疇。”
女分析員接口道,語氣帶著例行公事的漠然:“監視組建議:該目標威脅等級維持最低(觀察級)。鑒于無實質異常發現,且其行為模式具備合理心理動因,建議按原計劃,在滿一個月保險監視期后,撤銷實時監控,轉為常規檔案記錄與社區定期觀察。資源應傾斜至更高優先級目標。”
神田的目光最后掃過屏幕上那個耗盡最后一絲力氣、癱倒在冰冷泥地上的少年身影。
那張年輕的臉上只有力竭后的空白和汗水沖刷的泥痕,沒有不甘,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疲憊。
他想起報告中少年母親那深陷的眼窩和父親無法動彈的手臂。
“同意。”
神田最終吐出一口氣,身體更深地陷進椅子里,揮手示意,“按程序執行。月底收隊。報告……就這么寫吧。”
他疲憊地閉上眼睛,仿佛要隔絕屏幕上那個少年沉重的喘息和這間密室里同樣令人窒息的、無解的困惑。
經費騙得差不多了,保險期也快到了,一個拼命鍛煉身體的倒霉小子,不值得再浪費寶貴的資源。
廢棄體育場的角落,冰冷的泥地貪婪地吸走身體最后一絲熱氣。比企谷八幡像一攤爛泥般癱在那里,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火燒火燎的痛楚。
汗水浸透了全身,在身下洇開一片深色的濕痕,緊貼著冰冷的地面,寒意刺骨。
四肢百骸傳來沉重的酸痛,肌肉纖維仿佛被無數細小的針反復穿刺,每一次細微的移動都伴隨著鉆心的痛楚。
手臂抖得如同風中的枯葉,連握緊拳頭的力氣都已耗盡。
視野邊緣,那幾行冰冷的系統文字再次幽幽浮現:
【任務一:標準俯臥撐,1000次(完成度:1000/1000)】
【任務二:標準引體向上,1000次(完成度:1000/1000)】
【任務三:標準長跑,30公里(完成度:30/30k)】
【今日基礎任務完成。結算中……】
【體能潛力微幅提升(0.05%)。力量基礎韌性微幅提升(0.03%)。耐力閾值微幅提升(0.04%)。】
【獎勵:十萬円】
……
數字微小得近乎諷刺,累積的過程漫長如永恒。沒有歡呼,沒有光效,只有身體深處傳來的、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某種“夯實”感,以及更加清晰、更加沉重的疲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