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暴力……或者逃避……”
他喘了口氣,忍著肋下的劇痛,一字一句地,清晰地拋出了那個如同迴旋鏢般致命的問題:
“難道就能解決問題了嗎”
“你……”
平冢靜被他這近乎挑釁的平靜質問噎住,拳頭捏得更緊,指關節發出咯咯的輕響。
比企谷沒有給她喘息和再次揮拳的機會,他緊接著拋出那個他早已準備好的、足以刺穿她所有防御的終極反問,聲音不大,卻如同重錘,狠狠敲打在平冢靜的心防上:
“難道你……是自愿成為這個樣子的嗎是自愿成為『魔法少女』的嗎”
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了。
“……當、當然不是!!!”
平冢靜幾乎是嘶吼著喊出這句話,聲音里充滿了被戳中最痛處的狂怒、崩潰和無法言喻的羞恥。
那身華麗的衣服仿佛瞬間變成了燒紅的烙鐵,緊緊束縛著她,灼燒著她的尊嚴。
她恨不得立刻、馬上、原地就把那個該死的、以她的羞恥為食糧的所謂“超級羞恥系統”從靈魂深處徹底剝離、碾碎、刪除!
每一次變身,每一次戰斗,每一次力量的增長,都伴隨著成倍增長的羞恥感。
那套衣服,那些夸張的魔法特效……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她的力量源泉是何等的荒誕與不堪!
這哪里是什么守護他人的力量
這分明就是一場以她的社會性死亡為代價的、永無止境的公開處刑!
這種屈辱,這種身不由己,這種被強行套上滑稽戲服的無力感……她怎么可能自愿!
她的否認如同驚雷,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坦誠。
這聲嘶吼,不僅是對比企谷的反駁,更是對她自己承受的這份荒謬命運最強烈的控訴。
比企谷八幡躺在地上,聽著平冢靜那充滿痛苦與羞憤的嘶吼,感受著臉上和身上火辣辣的疼痛,看著頭頂那片冰冷的夜空。
他的嘴角,在血污和泥土的掩蓋下,極其緩慢地、艱難地向上扯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個認命的、疲憊的、洞悉了某種殘酷真相的標記。
“自愿……”
他無聲地咀嚼著這個詞,舌尖嘗到的是鐵銹般的血腥和無盡的苦澀。
這個詞像一把雙刃劍,剛剛刺傷了平冢靜,此刻也深深地回割著他自己。
系統冰冷的契約,那毫無選擇余地的“是/否”,那名為“勇者”實為“容器”的可悲宿命……他的“自愿”,與平冢靜那被迫穿上羞恥戰衣的“不自愿”,在命運的嘲弄下,竟如此諷刺地殊途同歸。
兩個被各自無法言說的“系統”所束縛的靈魂,一個站著,因羞恥而顫抖;一個躺著,因傷痛而喘息。
巨大的鴻溝橫亙在他們之間——身份的鴻溝,力量的鴻溝,認知的鴻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