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看去,就好似那天,破了一般。
許太平先是一怔,繼而緊張道:
“不好!這兩方修行者間的大戰,可能會波及到這些鄉民!!”
他本能地想要提醒這些鄉民退去,全然忘記他此刻不過是一位旁觀者。
“走!快走!離開此地!”
“快走!”
終于,老秀才率先反應了過來,開始召集一眾逃難鄉民往山腳下方逃去。
但一眾凡人的腳步,又怎快得過修行者的術法?
盡管只是術法的余波,可能呼嘯的狂風,還有那從天而降傾瀉而下的水浪,也還是在頃刻間,便將這片山林傾覆。
轟隆隆……!
一眾奔逃的鄉民,就算躲過了如刀刃般的罡風,躲過了如洪流般的水浪,也還是沒能躲過山腰處塌陷而下的泥石流。
一個個許太平已經十分眼熟的鄉民,接連死在了他的面前。
最后就連“他”自身,眼看著也要被泥石水浪吞沒。
“孩子!孩子!保護好孩子!”
抱著許太平的趙嬸,全然不顧自身,將襁褓之中的許太平高高舉起。
就在趙嬸整個人都快被吞沒的一瞬,一旁剛剛還在水中掙扎的小媳婦,一把將許太平接了過去,同樣高高舉起:
“小太平!小太平在這里!快來人!”
哪怕是洪水已經將她整個人沒過,她也沒有松開自己的手,還在將許太平高高舉起。
眼看著那水位即將再次吞沒許太平時,一旁一位個子高些的鄉民,一把將許太平從那小媳婦手中接過,高高在那夾雜著泥石的洪流之中舉起。
可很快,水位便又將那鄉民吞沒。
這一次,那鄉民連呼喊都沒有,一旁便有更高的鄉民將許太平接了過去,同樣高高舉起。
到最后,當水位高過所有逃難鄉民時,幾名高個子的鄉民毫不猶豫地將抱著許太平的那位鄉民舉了起來。
作為底部鄉民之一的老秀才,忽然雙眼死死盯著抱著許太平的那位鄉民道:
“小六!護好太平!太平不能死!太平不能死!”
其他人也都好像是本能一般同樣決然高聲道:
“太平不能死!”
仿佛只要太平活著,這世道便有了希望一般。
那位鄉民紅著眼重重點頭,然后雙手高舉起許太平,大吼道:
“老天爺啊!您開開眼吧!我們不想活了,不想活了,求您救救這孩子吧!!”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真的開了眼。
那場從天而降的大水在升至那位鄉民胸口時,終于停了下來。
而那鄉民,就像是下方那幾位已經被水淹死的鄉民一樣,一動不動地高舉著許太平。
一直舉到了山洪退去。
直至一兩日后,一群同樣逃難的流民路過此地,那名奄奄一息的鄉民,將許太平托付給這群流民,這才咽下最后一口氣。
臨死之際,他口中只不停地念著:
“太平,小太平,小太平活著,這世道才能太平……小太平……”
這群逃難的流民,雖然不知道這話是什么意思,但還是帶著許太平一起逃到大乾國。
只不過,此時的大乾國同樣一片動亂。
這群流民死的死,散的散。
但就像是某種本能一般,他們跟老秀才們一樣,哪怕是死也要帶上許太平。
等再也保護不了時,他們也會想盡一切辦法,將許太平交到其他流民或者能夠信任之人手上。
一晃三四年的光陰過去,一批又一批流民,開始接替著照顧許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