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每一次托付時的遺言都一樣——
“小太平活著,這世道才能太平!能容得下小太平的時代,才算太平盛世。”
而許太平發現,他曾經以為是爺爺教他的一些道理,其實都是這些流民帶他逃命時教的。
這場輾轉與流民間逃亡,最終結束在了他四歲時。
當時帶著他逃命的是一位年輕的郎中。
這位年輕的郎中在被一群匪兵尋到時,讓許太平裝死,然后自己再將他壓在身下。
為了騙過匪兵,即便身上被匪兵亂刀砍過,他也沒有吭一聲。
雖然只是旁觀,但許太平還是覺得,這段時光漫長得讓他有些窒息。
而那年輕郎中卻是不停安慰他:
“小太平,別怕,叔叔不痛的,叔叔一點都不痛。”
“小太平,聽叔叔的話,你只要熬過了今日,以后再也不用像現在這般東躲西藏。”
“你能去學堂念書,你能有自己的新衣服,再也不用穿我們舊衣服。”
“你能一天吃三頓飯,早上你可以喝上熱粥,中午你可以吃上白面饃饃,晚上還有熱湯等著你喝,說不定還是熱騰騰的肉骨湯……”
“小太平,你一定要好好活著……一定要比我們活得更久……”
“不對,不是一定要,是一定能……”
就在郎中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氣時,一只結實有力的大手忽然將他身體翻開。
然后,許太平便看見那道熟悉身影——
“妖祖。”
而奄奄一息的年輕郎中,則是拼著最后一口氣,對妖祖道:
“他……他叫太平,今年……三歲……是個可憐孩子……”
“請您……行行好……給他一口飯吃……”
妖祖一把拉起許太平,無比恭敬地向那年輕郎中施了一禮道:
“你等事跡老夫已有耳聞。”
說著,他轉頭看向許太平,不解問道:
“老夫很好奇,你等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為何還愿前赴后繼,保護一個與你們沒有什么關系的孩子?”
年輕郎中眼神滿是希冀之色地看向許太平道:
“因為…因為…他叫…叫太平…天下太平的…太平…”
等這話音落下時,神魂印記內的畫面隨之戛然而止。
不過,那一道道前赴后繼,將他托舉在手上,背在背上,護在身下的身影,卻是像烙鐵的烙印一般,全都烙印在了他的神魂上。
他原只知道自己是孤兒,卻沒想到自己是靠那一具具凡骨肉身的流民百姓,輾轉整座真武天,從自己嘴里扣除的口糧一口一口喂大。
更加沒想到,他們僅只因為他這“太平”的名字,便甘愿舍去性命來護他。
許太平握了握拳,喃喃道:
“重!太重了!不過!很好!”
說著,他抬頭望向正在與玉皇大戰的妖祖幾人,面無表情地喃喃道:
“許太平,全天下的人服下仙種時,都可以生出私欲。”
“但你!不能!”
只一句話,其心神便將神魂與體魄的本能,全部壓下去。
他的身體,也開始恢復控制。
轟…………!
炸耳的巨響聲中,其周身原本無比紊亂的氣息,驟然化作了一道金色劍光,筆直沖霄而起。
跟著,便只見他眼神肅然地看向玉皇道:
“欠他們的,今日!該還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