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羅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
他走到窗邊,猛地將窗簾向兩側拉開。
月光傾瀉而入,灑在墻壁和家具的線條上。那些原本看似雜亂的線條在月光照耀下,竟漸漸散發出朦朧的熒光。
“現在你再看看?”
米羅的聲音輕柔中帶著幾分蠱惑,讓人無法抗拒。
米羅同學無奈地嘆了口氣:“米羅,你有什么事就直說,別這么神神秘秘的……”話未說完,眼前的景象讓他震驚得瞳孔驟縮,渾身戰栗。
墻壁上那些看似隨意、抽象甚至狂亂的筆觸,根本不是什么冗余部分。
在月光映照下,這些線條的明暗程度各不相同——越是靠近畫面中心,光線越明亮;越是遠離畫面,線條越粗壯,光芒越盛。這顯然是畫家有意為之的設計。
主畫中那些優雅的線條,在墻壁、家具、床鋪、欄桿上逐漸變得粗壯密集,如同蔓延的藤蔓,又像是增生的血管,探索著、覆蓋著每一個角落。
床鋪、座椅等人類活動的位置都被刻意留白,但在這些人形陰影的頭部、手部、心臟處,卻勾勒出顏色獨特的深紅色線條。
不,不是深紅色,而是多種顏色利用視覺暫留效果形成的深紅錯覺。
意識到這一點后,他急忙環顧四周。
墻角處,深藍色的粗壯線條中點綴著一個個深紅色的小點;天花板上,原本昏暗的燈光此刻投下了深沉的陰影。
一股寒意如同毒蛇般沿著他的脊背向上爬升。
他將視線重新投向房間中央的主畫。
此刻,一切都不同了。
大腦自動將環境信息與主畫強制關聯,并進行重新解讀。
他不知道這是如何做到的,但那幅原本象征和諧共生的主畫,其意義已經發生了可怕的逆轉。
主畫中ai延伸出的、原本連接人類的光線,此刻變成了束縛的鎖鏈。
大量猩紅色的光點正朝著中心的幾何圖案匯集,如同血液般隨著每一次眨眼快速流動。
幾何圖案周圍原本空白的地方,現在浮現出一層又一層的增生物質,既像是孕育的母體,又像是擴散的腫瘤。
那些圍繞在它周圍、看似自由的光點,此刻被一條條線條束縛著,在擺動過程中,猩紅的光點順著線條形成的管道,源源不斷地輸送給中央的腫瘤。
先前驚嘆畫作多么栩栩如生,此刻就感到多么毛骨悚然。
“這……這不是真的吧?”
米羅的同學呻吟出聲。
他現在明白為什么小新老師說這幅畫很危險了。
但讓他困惑的是,既然小新老師知道危險,為什么不及時提醒?這完全來得及啊。
他既不理解小新老師,也不理解米羅。
為什么米羅要畫這樣一幅畫?這分明是在誣陷ai、抹黑ai。他怎么敢?
米羅同學瞬間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對不起,打擾了,我什么都不知道,這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