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駱窩在他的懷里不動了。
爾后,路庭洲感到肩頭濕了一塊。他驚訝地將兩人拉開點距離,看清了寧駱燈光下發紅的眼圈,遲疑著擡手拭去他眼角的淚:“……怎么突然哭了?”
寧駱覺得自己丟臉,擡起衣袖使勁擦去眼淚,企圖銷毀證據,只有微帶哽咽的聲線出賣了他:“沒有哭,不造謠,不傳謠。”
見路庭洲不說話,只是一直看著他,微微紅了臉,囁嚅承認:“好吧……那你準備這個,還不許我感動一下嘛?”
看著他又哭又擦,妝花了一半露出原本面貌的臉,路庭洲好笑,親親他鼻尖:“允許啊,這應該是對我禮物的肯定吧。”
寧駱吸吸鼻子,指間的戒指被他握到發熱都不打算松開,問:“你就做了這一個嗎?”
路庭洲攤開手,另一枚銀色的戒指正靜靜躺在掌心。
寧駱拿起那枚戒指,像是在完成一件十分莊嚴而虔誠的事情,抿著唇角認真戴到了路庭洲的無名指上,在燈光下折射出深淺不一的光。
寧駱松開抿著的嘴角,笑了起來:“好了,現在寧駱先生已經跟路庭洲先生互換了戒指,他們將無論健康還是疾病,無論貧窮還是富有,都忠貞不渝地愛著彼此、尊重彼此、照顧彼此,直到生命盡頭。”
路庭洲彎起唇角,問:“那接下來?”
“那接下來,兩位先生就可以親吻彼此啦!”
他們目光相接,在呼吸逐漸糾纏時,最后一束煙花映照了黑夜,潑灑出萬千花火。
與此同時,寧駱的唇上陡然落下一片輕柔。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完結了……
2024年過一半了,好恍惚,時間過得又快又慢。
這本書二月底才開,其實去年年底就開始寫了,因為從未寫過這種題材,每一章都寫得很痛苦,我不知道怎么搞笑,怎么營造笑點。光是第一章我就寫了23個版本,有大修有小修,現在這一版的兩個主角,從性格到背景甚至名字,我都換了。
每寫一版我都告訴自己再也不換,但還是一直寫一直改。一個苦逼的乙方在這種情況下很容易崩潰,所以第一章,我寫了兩個月才拉出來。
也就是年底的時候,在我的文終于有了個線頭、要走上正軌的時候,我的親人、肝癌晚期的姥爺,第一次因為消化道出血住院了。
第一次就是兇險萬分,血氨降不下來,人沒有清醒的意識。我一直自己一人在外地生活,趕回家后,我媽把我拉出去說,醫生說再不清醒就要準備后事了。好在后面醒了過來,慢慢好轉。我們全家都說那是“奇跡”。
可“奇跡”不是為了讓姥爺好起來,而是讓他慢慢地、一點一點被折磨,像篩中的水,緩慢流逝,來煎人壽。
從那以后,住院、回家、出血、再住院,就已經成為了常態。家里冰箱門再也沒有被打開過,買來的菜從新鮮到腐爛都沒有人管,時間好像停滯在了姥爺住院的那一刻。陪床的日子漫長又痛苦,我們互相鼓勵著說一定能好,其實心知肚明,好不了了,我們只是想多爭取一段時間。
隔壁病房的病人走了好幾位,半夜都是哭聲。
我的開文時間是很早前就定好的,恰逢那段時間姥爺恢復了些精神頭,止住血回家養病了。我左右一想,我不能那么長時間不工作,最后還是開了。這真的是個很錯誤的決定,我至今都這樣認為。
這半年中也無數次這樣認為,我太高估自己了,把自己逼到了一個兩難的境地。
我寫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