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時未晚,范寧大師。”
“你又不是那個失敗者,走入錯誤歧途的人是他們,而你正站在小徑分岔的路口。”
f先生眺望著天空沸騰而艷麗的色彩。
空氣中似乎存在一層又一層的、能夠折射扭曲光線的渾濁層面,將高塔地面上的血色六芒星映照在了上方。
一幅在立體化的空間里被拖長、扭曲、斜置的怪異線條圖案。
依稀還是能辯認出六芒星的特征:兩個被拉離原本位置的三角形。
拉長在高空斜上方的一組,蒼白蛇形漩渦與暗綠色升起的月亮被彼此聯結。
拉長在天際幾乎快垂落的另一組,處于下墜過程的太陽與構成“神之主題”的音流。
而它們共用的那個三角形頂點,那道光柱的來源是......
“舊日”殘骸!!
淡金、深紫與蒼白,三種顏色螺旋盤繞,構成一根細小的光柱,從高塔六芒星核心位置的指揮棒伊始,直直射向上方正中央的天空。
“我們的沐光明者圣拉瓦錫,牧首之舍勒,導師之范寧閣下,我雖卑微如塵埃,卻還敢對你請求。”
“此刻,唯余圣靈。我的時代已逝,愿父的國降臨。愿我們的沐光明者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愿主的恩惠、平安,圣靈的感動,父與我們同在。”
無名天使面朝范寧深深跪拜了下去。
他的身影在一寸寸變淡變薄,化為無數道淡金色的光線,逆向投射到日暮低垂的遠方天際!
三角形中被拉扯最長的那個太陽的所在,已經全部墜入了天際線以下,但天際仍帶著濃厚的血紅與耀光。
暮色的最后時刻奇異地懸停。
一時竟分辨不出,究竟是殘陽未落而導致余暉不散,還是不散的余暉托舉了未落的殘陽。
但另外一組高懸的“三角支柱”,構成其中的“普累若麻”依然開始瘋狂地流動增生起來,“舊日”殘骸的光束中,蒼白的色澤隨之開始擴散。
不僅如此,“環形廢墟”四面八方的景象,無人地帶的山巒與原野,每一顆構成事物特征的粒子都在往外擴散、互相擴散,區別于事物與事物間的概念變得模糊,就似一團打碎攪勻的彩色餡料。
“范寧大師,儀式即將結束,我為這部曠世之作預留了掌聲,它充當禱文的效力絕不輸于曾經的那次《天啟秘境》。”f先生開口道賀的聲音從六個不同的方位同時傳出。
那些被范寧砸碎的器源神殘骸的殘片,像蝸牛堆一樣憑空自己蠕動起來,變幻成了一團團臨時性的彩色不明物質。
形狀依稀具備某些特征的傾向性:懺悔椅的廢料、破碎的杯盞、干癟的面具、破裂的孔雀燭臺與星象儀......
“范寧大師,別再費力氣砸東西啦,我在多個時空下看過你的總譜,兩次錘擊的設計,336小節的第一次,對波格萊里奇倒是有其他的意義,可479小節的這第二次,就有點.....不太有意義了。”
“儀式快結束了,‘見證之數為七’已經見證,我說過器源神不過‘幻人秘術’下的臆想扭曲之物,祂們第0史的真實面目早已喪失了考證的意義,你把祂們砸成碎片,可祂們本來就是‘殘骸’啊......”
“但‘舊日’不太一樣?”范寧似乎笑得有些落寞。
“當然。”
f先生扶了扶禮帽回之以微笑。
“或更準確地說,曾經的‘舊日’同其他殘骸沒什么不同,但現在的‘舊日’,經你這些年之手后,不太一樣了,這么說,能理解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