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強……”
丹桂嚇的直接站起來:“那怎么行,以后我可怎么做人啊?”
“那你現在就能做人了?唱了十多年戲,成什么皇后也有四五年了,電影拍兩部了吧,你看著江浙一帶到處都聽你的戲,可你有幾個錢?跑出門住個旅館的錢都拿不出,活成你這樣,不如一閉眼睛撞死了算。”
小桃紅伸手點著丹桂的腦門,恨鐵不成鋼。
“打這種官司,小報記者們鬧起來全中國的人都知道我……哎呀,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不打這官司,以為全國的人都能當你黃花閨女?丹桂,你是咱們那一批里面嗓子最好的,怎么這么多年就混成這樣,外面叫你是皇后,我看你連個丫頭都不如,姓張的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叫你陪誰就陪誰,這樣再混幾年,別說嫁人,你都要成暗門子了!”
小桃紅一想到丹桂被那姓張的劇場老板奇貨可居,還當禮物往外送,不由想起潘豐年的做法,自己是技高一籌除去了這絆腳石,所以看著丹桂在眼前怯生生的恨鐵不成鋼。
“那……告了他,我能得到點啥?”
丹桂被小桃紅的話說的心里難受,自己在那夫妻二人眼中可不就是個暖床大丫頭一樣嗎?外面吹捧什么戲曲皇后,可是在那兩口子面前一直是洗腳婢一樣的存在,唱了這多年戲,身邊沒幾個錢,真在這么繼續下去,遲早要被那夫妻折磨死。
小桃紅是話糙理不糙,仔細想想可不就是這么回事?
想到這,丹桂的心思活動了。
“你現在這住著給我看家,等我把潘豐年的事辦完了再說。現在哪有心情管你這點破事。”小桃紅眼睛一翻,“再說,那姓張的不是什么好東西,和他打官司有的扯皮呢,反正把眼前的事忙完了,也該活動活動筋骨,咱們姐妹還能好好在滬城露個面,好好地風光一回呢。”
潘豐年被人襲擊的事很快就上了滬城各大報紙的頭條。
國防部的年輕軍官,正是春風得意時候,妻子桃小姐是息影的影后,被稱作中國的嘉寶,本來是郎才女貌的一對兒,卻因為妻子好心救了個惡魔英年早逝,小桃紅一下子就贏得所有人的憐惜,報紙頭條上登著她在靈堂致辭的照片,一身黑色的旗袍,胸口帶著朵白花,神情凄楚梨花帶雨,這副樣子足以吸引很多大人物的保護欲。一場喪事表演下來,小桃紅明顯察覺到有熾熱的眼光投在自己身上。有些人跑來吊唁,肥厚的手掌握著她的小手,嘴里說著節哀順變,眼睛卻像鉤子一樣,在她臉上身上轉來轉去。小桃紅心里明白,一個剛失去丈夫的美貌小孤孀一定要成蒼蠅叮的蛋,她現在只有個少壯軍官未亡人的名頭,花落誰家還得看誰出的價碼更高。
今年春天有位離婚的蘭小姐不就攀上了一位貴公子,那可是正經的名門嫡出太子爺,真是從此一步登天。
小桃紅認定自己比蘭小姐長得美,還沒有生育過,還曾經是影后,只要盯準了撒網一定也能撈個部長軍長的玩玩。
至于丹桂那件事,打官司可是出名的好機會,因為她在幫小姐妹主持公道,現在總統夫人還處處呼吁女權呢,這是提高知名度往上層社會搭梯子的最快捷辦法。
贏了,丹桂能得到公道,將那賤人夫妻送進監獄:輸了,丹桂還是回到過去的生活。和自己有什么關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