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堂殘心雙手持刀,猛力揮舞。只一下,這座小山的山體,便是整個撕裂開來!
松軟的泥土,堅固的巖石,都一層層地分離開來,形成一條巨大的裂壑,蜿蜒延伸著,迅速向著前方擴張而去,似乎要將那座古樸精致的燕家莊園一并撕裂開一般!
這才是真正的圣者的力量,震怒之下,可以捍山裂岳,催城拔墻,幾乎已非人類之能!
“哼!”
眼見此情形,燕牧云冷哼一聲,那道溝壑裂至他們一眾人前,竟是生生停了下來,而后更是一分分合攏回去,直到整個山體恢復如初,除去一些翻出的泥土和雜亂的斷草之外,竟分毫看不出之前曾被一個圣者開膛破肚過。
“燕家祖器……地脈神陣……這就是京城六大的底氣啊……”
方平看著這一幕,微微感嘆。京城六大家,每一家都有專以血脈啟動的祖器,據聞都是上古時期傳下的道器。與他們的地利相合,即使是家主全無修為在身,也可以發揮出非人的力量,甚至能夠抗衡圣者!
若非有此倚仗,燕牧云又怎么敢領著這么一眾家族成員前來觀戰?又怎么放心讓這兩大高手就這么在自家山頭上交手?
“最早以特殊手法煉化,能夠純以血脈激發的道器嗎?好東西,不過……”
葉軒感知到身周變化,微微感嘆。
不過,這一道破開山體的裂壑,卻只是這個劍圣攻擊的余波!
只見那獅堂殘心一劍斬出,劍身極速劃破空氣,顯得越發明亮。而他自己的身體,卻是越發虛幻。直到這一劍完全斬下,他整個人,都是身化虛影,破空飛出,一劍點來!
舍劍化劍,是為寂劍。
他借自己神劍一引的不世威勢,真正要激發的,卻是自己身體化出的這一劍!
在葉軒的感知中,這位東瀛劍道無上強者,以難以想象的速度破空襲來,一根手指鎖死自己所在方位,將足以擊垮萬人的殺氣都是濃縮其中。那獅堂十郎融殺氣入武道的絕學,比起他這位祖師級人物,簡直宛若小孩子玩耍般,幼稚而又弱小。
“這就是劍圣的至高一劍?”
“太恐怖了!”
“好決絕的劍道領悟,李問蒼照他差了太多了!”
“名劍老祖有沒有可能發出這一劍?有沒有可能擋下這一劍?”
眾高手大致感知到這一劍的真相,一時間念頭中盡是高山仰止的情緒,那是修道者對于武道極境發自內心的崇敬。
其中修為最強的方平,更是生出一股頹然的情緒。見識到這一劍,他只覺自己先前的種種領悟,是多么的幼稚可笑。傾他一生之力,恐怕也難以斬出這極道一劍了。
他現在只有一點疑惑:葉軒這位天人,能斬出這一劍嗎?能接下這一劍嗎?
這一劍太快,太兇。葉軒自認若是在激活法體的情況下,也未必就能躲開這一劍。現在的他,更是不能躲!
不能躲,只能接!
他的念頭越發沉淀,漆黑的識海中,如墨般的海水翻涌,海水中央那一團灰霧,纏繞著熊熊真火,煅燒得越發凝實鋒銳。
“幻念神兵·破神之矛!”
葉軒微微張口,眉心一點處,一道灰蒙蒙、金燦燦的二色梭形霧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急速穿梭而出。
“那是什么?”
“什么東西?”
太快了,在眾高手前一刻的崇敬情緒才剛剛生成之際,他們的感知中,便是出現了這一道完全超乎他們常理認知的東西!
在他們往常的認知中,精神力、念力的手段,最強的也就無非幽冥道、靈禪寺、藥神谷三家,也聽說過西方教廷專擅此道。而這些勢力的手段,多數也是在顛倒魂靈、迷惑人心上。
他們卻是從未想過,念力這種東西,可以如此霸道,如此孤絕,竟能有如此滅殺一切的恐怖威勢,甚至連那道人道極致之劍,都能鎮壓摧毀一般!
這種感受在他們心中也只是生成短短一個剎那,那舍卻一切的寂滅之劍,和滅魔殺佛的破神之矛,便是沖擊在了一起!
沒有震天聲響,沒有爆炸巨震。
正好相反,兩強相接觸,周圍的空氣產生了一圈肉眼可見的宛若水波似的波動后,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光線,甚至連生機之感,都被通通吸入一般,呈現出一個令人感之窒息的寂靜領域。
“啪。”
白色的身影緩緩落下,劍圣一張臉宛若萬年神木般古板平靜,心無旁騖地一指點出,輕之又輕地點落在了葉軒的眉心上,輕得仿佛二人不是在作生死之決,而是少年少女作一個略帶惡作劇趣味的動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