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羽起身,原本平靜的神色陡然銳利,周身繚繞起朦朦朧朧的光,在他體內洞天中,十道靈身蓄勢待發,一桿黑暗天戈锃亮寒霜,上面有猩紅的血跡,要切割仙道存在的頭顱。
“仙使光臨,本仙未能遠迎,還望使者海涵。”
天穹上,有人開口,一個男子踩著虛空,一步一步走下來,他看起來很俊美,年歲看著不過二十幾歲的樣子。
以容貌來說,此人面孔很完美,帶著仙氣,但卻也有一種妖異的氣質,只是臉上的蒼白破壞了和諧,映照出了他不好的狀態。他額骨繚繞絲絲縷縷的仙道氣息,從那里彌漫而出,這是仙器的波動,也是仙殿這一傳承的根本之物,一直在這位開辟者手中。
“閣下既來,便接旨吧,我好完成使命。”
在仙殿等候的銀袍至尊手掌一翻,‘仙王法旨’出現,迸射大道光波,那張法旨落處仙光騰天,瑞氣蒸騰,若十萬烈陽橫空,有一種驚心動魄的偉力。
“的確是仙王印記。”
殘仙確定,神色凝重起來,不知道仙域那位未知仙王旨意如何?很是忐忑。
他一生的沉浮,都和仙王法旨脫不開關系。是少時父祖的冊封,讓他平步青云;后續仙古戰起,有仙王降下旨意,遣他馳援九天。
再后來,他見證了界戰的恐怖,至尊隕落如雨,真仙成片死去,連萬劫不滅的仙王都戰死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原始古界必敗,會被屠滅,那一紀元不會再有希望。
在那種恐怖的氛圍下,甚至有長生者為之瘋癲,堪破不了生死,道心破碎,絕望到極致。
這位仙王子目睹了“龜甲讖戰”的慘案,從人道領域開始,一直血拼到仙道領域。到最后,被龜甲選中的生靈后無不面露死意,走上了那條不歸路。這讓他心顫
自己是仙王后裔,地位尊崇,為何要陪原始古界這群瘋子殉葬?
他不甘心這樣落幕!
最后,這位真仙偷偷遁回仙域,回到了家族所在的大宇宙。但紙包不住火,此事后來被追查出來,有大人物痛恨臨陣脫逃者,將他和三位故友一同驅逐仙域,直到現在……
一個紀元過去,又有仙王降下旨意……像是一個輪回,不知道會演繹何等結局。
面對仙王法旨,殘仙很鄭重,仙殿早已有人準備好了儀式,設案焚香,鄭重禱告,更有人潑水凈土。
所謂的潑水,潑的是太古神液,落地剎那,彩霞翻涌,虛空中蓮花成片,祥和而圣潔。煙霧裊裊,與道和鳴,
殘仙跪伏下去,這一跪是在跪仙王,而不是對人道至尊,故而殘仙并沒有多少屈辱。
仙域等級森嚴,某些程度上比人間國度更甚,仙王法旨,尋常真仙必須跪迎,背后有仙王家族的真仙分等級,一些排位較次的同樣免不了這番大禮。
(這里面也許多門道,譬如瑕疵仙王。在真仙和人道生靈眼中,這無疑是仙王級存在。但在更強的仙王眼中,前者只有王名,而無王之實,一般不會將這等存在放在眼中。仙域的諸王會議,瑕疵仙王也不會有資格進入。)
殘仙墜落下界,早已失去了荒古域的仙藉,和九天生靈無二,面對仙王法旨自然要跪。
“罪仙謹接王旨!”白衣人雙膝跪地,等待宣讀法旨。
“嗡!”
法旨紛揚而起,有仙道符文在集中,在激蕩,可以看到一枚印記于神曦中凝實,皎潔若月華,燦爛若眼下,璀璨到極點。
在越來越氣勢磅礴的場域中,蘇羽翻開法旨,像是被一尊仙王俯身了一樣,威嚴而神圣,那道音宛若自三十三重天上浩蕩而下,冰冷而刺骨,
“荒古域銅殿仙,仙古紀元臨陣而逃,本該絞殺死罪,念爾修行不易,發配下界,助九天十地復蘇道統,不曾想爾殘仙暴虐貪肆,污名封王者后裔,命為罪血,圍殺鯤鵬,所書罪狀,罄竹而難書,令收押歸仙域,審判另行!”
某種意義上,這的確是仙王法旨。
他的未來身立于時間長河,確為仙王境巨頭。
“怎么會……完了……”
殘仙聽到后猛然抬頭,臉色一片煞白,心中一片冰涼。自己在這一界的所作所為,居然被仙域的王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