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也沒有放棄營救你。”邢銘說。
景中秀心底忍不住笑嘆,自己這個師父的說話,從來都要精細的推敲。
邢銘說的是“我”,而不是“昆侖”。
六年沉浮,懶散廢柴的小王爺早已經看不見自己的當年。即使不去問,他現在也很懂得,自己最初失蹤得毫無音訊的時候,昆侖會有多少人只當他是個叛變的死人。明明一起被俘,云叔死在兩軍陣前,豪杰熱淚,自己卻四肢俱全活蹦亂跳……
換了誰也會心生不妙的猜測,甚至是對他這個仍然活著的人的憤懣。就好像世間最常見也最世俗的那種……憑什么。
但是邢銘不一樣,這男人的內心堅定得就好像有一根鋼錐扎在那里,流言蜚語還是世俗偏見,全都侵蝕不了他冷硬的理智。
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從不聽任何人的勸說。
從這個角度看,昆侖邢首座幾乎像一個相當剛愎自用的□□主義者。
但是這一次,師父,感謝你的□□主義……
讓我在最深沉的泥沼里,被斬斷了一切的希望,連自己都快要忘記投降的初衷時,還能在心底里想起有個人,他或許仍然相信著我的忠誠。
景中秀閉上眼,并沒有多說:“我知道的,師父。”
可是再去看邢銘,卻被那雙眼睛責備的盯住了。
景中秀沒開腔。
他知道,邢銘這是在責問他剛才的事情,若非他忽然把那么重大的事情,在眾人面前抖落出來,有些事情,昆侖還有更多轉圜的余地。
“火癤子總是要出頭兒,錐子擱在褲兜兒里,它就得扎人。”景中秀直面邢銘責備的目光,坦然道,
“該來的總是要來,并不因為師父你把它暫時捂住了,它就真的會消失。”
邢銘看著景中秀那個我自有理的德行,終于理解掌門人嫌棄自己時的感受了:
“行,長進了。那你倒是跟我講講,上古神怪可以拿來飛升的消息散出去,惡件最終發生了你要怎么杜絕?就說剛才,各派當家人真要鬧起來,你平得了這個嘴仗,還是堵得住各派跟昆侖之間的嫌隙?”
景中秀很鎮靜的道:“我不能,但是你能。”
“……”邢銘這回是真被這不肖弟子噎住了。
半晌,慢吞吞把景中秀的椅子轉回去,繼續親手推著他往前走。
“行啊,這是真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景中秀莫名的忍不住笑:“師父,你是不是要從今兒開始防著我一手了?”
邢銘抬起手,給這臭小子的腦袋上乎了一爪子。
景中秀長大了。
沒有長成第二個云想游。
他以他自己的方式生根發芽,挺拔的迎著他心目中的陽光,堅定的伸出了手。
邢首座有點頭疼,又忍不住有點高興,還有一點點失落。
伴隨著一種,我是不是老了的小小的疑惑和沮喪。
戰部次席游陸在這時候才□□了話:
“首座,蓬萊秘境里的人我們是救了,炎山秘境那邊的怎么辦?”
邢銘停下腳步,只有這件事,他是真的鞭長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