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嵐愣在原地,比聽到家里多了一個私生女還要沉重百倍的打擊落到她頭上,砸得她頭腦發暈,兩眼懵傻。
沈春江從來沒對她這么溫柔地說過話,即便在兩人感情最好的時候,也很少這般體貼細致,更別說主動帶她出去旅游。
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女人心臟,一次比一次用力地攪弄,痛苦蔓延到全身,舌尖嘗到及其苦澀的滋味。
忽然,男人話音一頓,余光發現了楊嵐的存在,他沒有驚慌,甚至連一點心虛都沒有,壓低聲音對那頭說道:“好了,我還有事,注意休息。”
結束通話,沈春江才正眼看向楊嵐:“回來了?”
輕描淡寫,涼薄如水。
“你在跟誰打電話?”
男人面色驟沉:“與你無關。”
“呵,又是外面哪個小賤人吧?”
“閉嘴!”
“怎么,我才說她一句‘小賤人’,你就受不了了?”
沈春江冷笑:“我以為你有自知之明。”
“呵……如果你說的‘自知之明’是指眼睜睜看著自己丈夫在外面拈花惹草,對著別的女人大獻殷勤,甚至私生女一個接一個帶回家,那我寧愿自己沒有這種東西!”
見楊嵐隱隱癲狂的狀態,他忍不住皺眉:“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你難道不清楚?”
沈春江目光微閃:“有話就說,用不著拐彎抹角!”
“還沒恭喜你,又當爹了,平白多出這么大一個女兒。”楊嵐死死盯著他。
男人臉上卻沒有半點愧疚和歉意,反倒理直氣壯:“既然你已經知道,宴會當天就好好配合我。”
楊嵐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沈春江,你憑什么認為我會接受那個私生女?!難道我受的委屈還不夠多?一而再,再而三,你究竟把我當成什么?!”
聲聲質問,句句泣血。
男人卻不為所動,“當初你既然能夠接受沈婠,現在又為什么不能接受沈緋?”
“沈緋?呵……原來她叫沈緋?又是哪個老情人給你生的?做過親子鑒定了嗎?”
沈春江聽不得她話里帶刺,鼻腔甩出一聲冷哼:“用不著你多嘴!”
“用不著?難道我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在你決定之前,是不是也該跟我商量一聲?”
“我現在不就是在跟你商量嗎?”
楊嵐目露諷刺:“你所謂的商量,就是在圈里宣揚一遍,然后通過別人的口來告訴我?”
沈春江這才意識到關鍵所在,眉心驟然一緊:“你又聽誰胡說了什么?!”
“胡說?你要讓那個野種認祖歸宗是假的?”
“楊嵐!注意你的措辭!什么野種,那是我女兒,你嘴巴放干凈點!”
“喲,還護上了?”楊嵐心中哀痛,眼眶卻干得流不出一滴淚。
沈春江被她的胡攪蠻纏煩透了,加上他本來就為自己的身體發愁,眼下已經開始化療,還不知道結果怎樣,頓時糟心到極點,自然語氣也沖——
“我已經決定認回阿緋,你再鬧也沒用!”
“如果我不同意呢?”楊嵐雙眸半瞇,藏起所有失望與心酸,只剩下凌厲與固執。
男人狠狠盯著她,好像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妻子還有這么強硬的一面,“你說什么?”
“我說——如、果、不、同、意、呢?”
沈春江嗤笑一聲:“你不同意又如何?”
楊嵐沒有決策的權力,也沒有干預決策的影響力,她的“不同意”,僅僅只是三個字,并無威懾。
這就是沈家媳婦的悲哀,既握不住權力,也留不住丈夫,無權無寵的下場就是你的憤怒和反抗毫無意義。
因為,無人重視。
但凡今天這樣的情況,換成沈婠強硬表態,沈春江縱使心里對她再多不滿,也會心存忌憚,只因她是明達總裁,手握重權。
“行了,這件事就這么決定,你不用多說。”強勢丟下一句,沈春江起身往樓上走。
楊嵐愣在原地,滿目荒涼。
她后悔了……
如果當初跟那個人一起,如今會不會又是另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