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十三去把人追回來,是不可能的,畢竟鐵柱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夏至已經被孟竹請進了花廳。
顧文茵和燕歌到的時候,她正手里拿著把扇子“啪啪”的扇著,見到聯袂而來的倆人,她把扇子隨手一擱,起身便要迎了出來,顧文茵先擺了手,說道“坐著吧,你和我還客氣什么。”
夏至便站在那沒動,等顧文茵進了花廳,在上首的椅子里坐下,她這才跟著坐了下來。
孟竹沏了盅熱茶拿紅漆托盤端著送了進來,燕歌上前接過放在顧文茵身側的桌幾上,然后打發了孟竹退下。
不等顧文茵端起茶盅,夏至急急的開了口,“文茵,你聽說了嗎涼州府也暴發疾疫了。”
顧文茵一瞬變了臉色,她看著夏至,“消息從哪里來的”
“我婆婆年輕時有個手帕交,嫁在了涼州金祥縣,前兩日送了信來,說是想讓家中長子長媳帶著孩子們來陽州府,問我婆婆能不能代為照顧一二,一個暫時的落腳點,如果不方便也沒關系,請我婆婆在陽州城代為置辦一間兩進的宅子。”夏至說道。
顧文茵攥緊了雙手,最為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雖說蘇真他們已經控制了兗州境內大部分的縣府,但通向周邊州府的官道都被朝庭控制著,這疾疫怎么就擴散出去的呢”顧文茵問道。
夏至蒼白了臉,說道“聽我婆婆的意思,說是他們把染了疾疫而亡的人,扔在流經涼州府的河道上。”
“啪”一聲,顧文茵一掌重重拍打在桌子上,怒聲道“簡直是喪心病狂。”
可不就是喪心病狂嗎
兗州疾疫本就是因天旱蝗災而起,再把僅剩的水源地給毀了,這已經不是被逼造反求生存,而是已經瘋狂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了
夏至唇角翕翕,卻在對上顧文茵怒形于色的臉時,默默的端起了手邊的茶盅。
“是不是還有什么事”顧文茵問道。
夏至端著茶盅的手僵了僵,稍傾,咬了咬牙,抬頭看了顧文茵說道“文茵,現在陽州城內人心惶惶,待頭巷尾都在議論,說是要關了城門,不再接納兗州那邊逃難的人。”
陽州臨海,又四季如春,氣候宜人,兗州鬧起蝗災,蘇真舉起反旗后,已經接納了不少逃難的人。顧文茵雖不出府,但負責采辦的孟徐氏每天都會把外面的情況,在每天早上領對牌的時候和顧文茵說上幾句。這段時間,因先有馮軻和鐵柱的前后到來,顧文茵忙得沒有時間和她閑聊,也正是如此,才會在夏至尋上門來時,才知道外面已經是這樣的一番變化。
“孫保死了,知府的職位空缺,城里的鄉紳已經聯名向布政使大人施壓,要求布政使大人關閉城門,還要求都司調城外駐軍在城外五里地設防,一旦遇有兗州來的難民,要么驅逐,要么就地格殺。”夏至說道。
顧文茵搖了搖頭,沉沉的嘆了口氣,說道“也不怪他們這樣,到底是生死攸關的大事。只是”
只是什么,顧文茵也不好說。
人都是自私的,若只是損失點錢財什么的,尚且好說,可涉及到生死大事,誰也無法指責這樣的自私。更別說對疾疫最有效的手段,便是隔離
顧文茵看向夏至,問道“你婆婆她是什么意思呢”
“婆婆商量公公和六郎,原本的意思是想讓他們一家人和我們擠擠,但卻被我公公給否決了。公公說,若只是他和婆婆倆人,他必然全了婆婆的姐妹情,可現在是一大家子人在一起,不能因為外人害了自己人。”夏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