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顧文茵和燕歌去了趟石緣記,選了枝赤金鑲南珠的發釵給小雪做添箱禮,又過了幾日,到了船隊出海的日子。
顧文茵和穆東明起了個大早,天才蒙蒙亮,便到了珠蘭碼頭,祭過三牲后,司牧云下令船隊啟航,顧文茵和穆江明乘著小船送出了好遠,眼見大船駛入外海,走得沒影,他們這才調頭回來。
等從碼頭回到家里的時候,已經是日頭高高掛起,空氣中隱隱有了夏日的燥熱。
顧文茵正欲和穆東明商量月初去岡鶴縣喝喜酒的事,不想燕歌卻迎了出來,說道“爺,夫人,陳老先生在花廳等您們。”
顧文茵不由得朝穆東明看了過來。
臨到最后幾天,陳炎敬幾乎就吃住在了船上,今天送司牧云他們離開后,她明明聽到穆東明和陳炎敬說,讓他回來好好睡一覺休息一下的,怎么陳炎敬卻在花廳等他們了。
穆東明也是滿頭霧水,對上顧文茵看過來的目光,默了一默后,說道“可能是有事,過去看看吧。”
花廳里,陳炎敬正捧著茶盅輕輕的啜著茶。
人年紀大了,到底精神不如從前,這幾個月的辛勞,讓他整個人看上蒼老了不少。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過來,見是顧文茵和穆東明聯袂而來,他放了手里的茶盅,笑著起身和倆人打招呼。
穆東明擺手,“老先生坐著吧。”
陳炎敬便也不和他客氣,安安穩穩的坐了回去。
待坐定后,顧文茵笑著對陳炎敬說道“老先生瘦了不少呢。”
“是啊,我也覺得瘦了不少。”陳炎敬摸著頜下灰白的山羊須對顧文茵說道“不過,有錢難買老來瘦,瘦點好,瘦了人也精神些。”
“都是為著我家王爺的事,把老先生給累的。”顧文茵一臉歉意的看了陳炎敬,“好在,現在事情都忙完了,老先生接下來好吃好喝的住著,怎么的也得把瘦掉的肉養回來才是。”
“老朽謝夫人美意,不過,老朽是來和王爺辭行的。”陳炎敬說道。
穆東明臉上的笑容一瞬僵住,他看了陳炎敬,“你要走”
陳炎敬點頭。
穆東明默然不語。
花廳里一瞬靜了下來。
顧文茵本想開口挽留,但見穆東明不語,她便也沒有開口。
良久。
穆東明點頭道“也好,你打算什么時候啟程我把程儀給你準備好。”
“今天就走。”陳炎敬說道。
“這么急”顧文茵脫口而出。
陳炎敬笑著說道“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既然早走晚走都要走,那今天走和改日走又有什么區別”
“太匆忙了,我和王爺一點準備也沒有”
“夫人若真是有心,不妨做些上回吃過的蔥油餅,讓老朽帶在路上吃。”陳炎敬說道。
顧文茵自然沒有不答應的,當即起身去了廚房。
花廳里,只剩下穆東明和陳炎敬倆人時。
穆東明抬目看向陳炎敬,問道“你還回明州嗎”
“不回了。”陳炎敬說道“我那老妻跟著我幾十年了,哪里也沒去過,我啊,打算帶著她四處走走去看看。”
穆東明眼底掠過抹復雜之色,看了陳炎敬,說道“以后若是有為難的事,你可以寫信或者讓人來找我。”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