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修長的手指點了點煙蒂,將煙灰抖落,然后手伸進去,開了車。容歷走下來,摁滅了指間的煙,才拿出手機撥了號。
“喂。”
夜深,聲音也有些慵懶。
容歷聽著。
“喂。”沒有得到回應,蕭荊禾又喊了一聲。
他開口,剛抽完煙的嗓子微微帶著幾分啞:“我是容歷。”
電話里安靜了片刻。
她問:“你調查我了?”不然,哪來的號碼。
容歷認:“嗯,查了。”她的電話、住址、工作地,甚至身份證,他全都查了,“我只是想跟你聯絡。”
他只是怕再把她弄丟了。
蕭荊禾沒有追究,只是不太確定地問他:“你以前認識我?”她停頓了會兒,“在電梯里,你叫了我的名字。”
他叫她阿禾。
除了最親近的人,沒有別人這么喊她。
他沉默了須臾,說:“不認識,偶然聽到的。”
偶然真多。
《帝后》里的定西將軍也喚阿禾。
“你是《帝后》的原作者嗎?”她知道帝后的作者叫容歷。
他嗓音低低沉沉的:“嗯。”
果然,簽售會那個‘容歷’不是作者,這個容歷才是。也怪不得他喊她阿禾,他求她不要去西北,他看她時目光癡纏。
蕭荊禾說話的語氣疏離了幾分:“容先生,我不了解你們作者對一部作品的投入會到什么地步,但是,我不是你書里的阿禾。”
她想,他大概還在書里,走不出來,就像她一樣,她也會夜夜入夢,夢見兵臨城下,夢見炎泓帝在城墻上哭著喊阿禾,恰好,她也叫阿禾,或許他這個作者只是在她身上找到了鐘愛的影子。
容歷否認得很快:“不是這樣。”
前世今生,他不知道如何同她講訴,誰會信呢。
“可不可以,”他語氣放得很低,“可以不可以見面?我在你家樓下。”
她沒有遲疑:“很晚了,不方便。”然后,她掛了電話。
然而……
啪,自己打自己臉了。
五分鐘不到,她提著個黑袋子站在了小區門口。
容歷把手里的煙下意識藏到后面:“阿禾。”
她晃了晃手里那個黑袋子:“我只是下來扔一下垃圾。”她走出小區,把袋子扔在了外面的大垃圾桶里。
其實,每個層樓都有一個大垃圾桶,她不知道她為什么要跑六樓,而且垃圾袋里只有一片敷到一半的面膜,她也不知道她為什么連面膜都沒洗干凈就跑下來了。
容歷看著她,站在路燈下笑。
她臉上還濕漉漉的,很是窘迫:“你笑什么?”
他眼里盛了歡愉的笑意,目光比月溫柔:“我很開心。”
蕭荊禾就覺得他在笑她。
她不看他,看著垃圾桶。
他把攥在手里的煙扔進垃圾桶,走到她跟前來,彎腰看她,目光仔仔細細的,像纏了一張灼熱的網,把她的影子牢牢鎖在里面。
他還在笑,唇角都彎了:“阿禾,我很開心。”
她被他目光纏得不自在,也躲不開,干脆低著頭:“我上去了。”說完也不看人,轉身走人。
容歷拉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