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他的目的自然也清楚,無非就是讓他做一份假詔書。眾朝臣的府邸都被重兵包圍,若是有誰提出反對意見,那自然是全家老小性命不保。
到了這樣的關鍵時候,詔書的真假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沒有人肯相信這份詔書。刀都架在了脖子上,誰又敢說不呢?
事實正如紀泓燁所料,重兵包圍紀府的第二天晚上,慧王便親自上門了。他穿著深色的衣衫,在兩名護衛的簇擁下見了紀泓燁。
“你們都下去吧,本王要和紀首輔好好聊聊。”
慧王身邊的護衛,看起來有些不放心。慧王莞爾一笑,慢悠悠的說:“紀首輔是天下學子的表率,他最是文雅的一個人,斷然不會舞刀弄槍,爾等的擔心都是多余的。”
“王爺深夜到訪,不知所謂何事?”紀泓燁穩穩坐在椅子上,手里端著一盞茶,形容很是平淡。
慧王也不理他的冒犯,讀書人骨子里最是清高,紀泓燁看不上他,他也不惱。他毫不見外的坐過去,低聲道:“明人不說暗話,紀首輔本王就直言了。”
紀泓燁沒回復,他靜靜的喝著茶,似乎想要把慧王無視。
慧王不得不承認他有很大的壓力,這種壓力源于心態。他生母出身低微,連帶著他自己都感覺低別人一等。
就是因為有了這樣的心態,他才會格外要強。若是自己不如其他皇子也就罷了,偏偏是這個商賈出身的紀首輔。
明明是出身最低賤的人,偏偏身上有一股清傲之氣。尤其是做了內閣首輔之后,在權勢的熏陶下,更是了不得了。
“本王需要一份傳位詔書。”
“王爺想要的東西應該進宮跟圣上討。”
“逍遙王已經死了。”
“圣上潛龍時期的名諱,不是王爺能說得的。”
“說得說不得,他都是個死人了。”
“王爺怎么做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每個帝王的登基之路都不是名正言順的,是因為心機手段高人一等。本王只是不愿意像那些人一樣虛偽,實話實說罷了。”
紀泓燁神色未動,聲音也和同往常一樣:“王爺可知道你這些實話,將來是要被史官寫進史書中的。
后世提起王爺,大概會用亂成賊子評價你,王爺出身皇族,就當真不在乎?”
慧王笑了笑,依然是往常那副陰森模樣:“出身皇族又怎樣,若不是因為自己有幾分聰明,只怕早就被生吞活剝了。
不過有時候我也要感謝自己的出身,若不是這樣的條件,又怎能磨練出我的心性?”
“王爺的心性的確是高于旁人。”
“紀首輔謬贊了。”慧王對紀泓燁一向是十分尊重,可以說他對任何強者都很尊重。
“我一直把紀首輔當成知己,對你也從來都是禮遇有加,嘉裕帝已經死了,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適合坐那個位置。我勸紀首輔還是要審時度勢。”
紀泓燁修長的手指緩緩摩挲著骨刺茶杯,聞言低聲道:“我沒有王爺的魄力,做不來亂成賊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