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三娘子領著大女兒、二女兒還有兒媳婦去了后院,一面命人收拾院子,一面坐在廊下聽穆紅鸞說話,
“娘,您放心我同長青好著呢不過這一回是牽扯著前朝的一些事兒,便有了些布置,只詳情女兒也不能同你們明講,您只要記著我同長青好好的就是”
楊三娘子雖瞧著女兒與女婿一同出現,心知外頭傳言是假話,但總要親耳聽得女兒證實才能放下心來的,當下嘆氣道,
“你這無事便折騰我們吧”
付二娘子應道,
“婆母,這事兒媳婦瞧著也不是大姐姐有心想如此,我爹爹說了,如今新皇登基各方勢力自要重新劃分,只怕要過安生日子還有個兩三年呢”
付濟舟自然不止說了這些,他乃是一方大儒,多年的名宿,雖身不在朝堂但卻有不少學生在朝中,倒也是慣看朝中風云。
如今的神州可謂四分五裂,有大寧,有遼人,有西夏,還有那赤真人與吐蕃各部,大遼兵強,赤真乃是新興,吐蕃向來不服中原,至于西夏嘛如今被大寧打殘,總算去了一個勁敵。
而大寧積弱,非是國不富,乃是民不富,非是國不強,乃是民不強,富者高門大閥,強者土豪官紳,這些人廣納土地,收賣人口,搜刮民脂中飽私囊。
以至的民眾積窮,而國久弱,待至四面楚歌,強敵環伺之時,卻只顧私利,不全大局,如此偌大一個國家如何不被人欺凌
想燕瞻與燕守敬兩任帝王每遇異族來侵,國庫空虛卻是無有銀兩,這其中固然有皇帝的無能之處,卻多還是因整個文武官集團上下壟斷,層層剝削,以至國無庫銀,民無存糧,國無銀不能興戰,民無存糧,不得強身如何充軍打仗
這些人便如附在大寧身上的毒瘤一般,日夜吸食血液,已壯大到亡國滅族的地步,若是無有一位強有力的帝王肯揮利劍,痛下殺手斬了這毒瘤,大寧不必異族來攻,遲早都是自取滅亡
只那時節,百姓涂炭,生靈受苦,江山改做何人之姓卻是不知曉了
此等時弊有識之士如何不知,只帝王好做,有大魄力大手筆的帝王卻難尋,似燕瞻、燕守敬一類的自然提也不提,如今燕韞淓登基,付濟舟也曾對女兒說過,
“燕韞淓老于謀算,精明能干,若是徐徐圖之,不過二十年大寧又是一番新氣象,只如今時不待我,怕只怕赤真人勇悍,二十年后又是一大勁敵,遼人亦不可擋啊”
付二娘子當時還曾問過,
“若是太子爺繼位又如何”
付濟舟應道,
“太子爺乃是殺伐果斷之人,怕只怕年輕氣盛,這一刀下去斬得兇了,傷了國本卻是連二十年都拖不了”
如此這也不成,那也不成,如何不讓人日夜憂國憂民,不得安睡
付二娘子對楊三娘子嘆道,
“媳婦雖不曾得知那宮中情形如何,只大姐姐如今只怕也是小心應對,如履薄冰的”
楊三娘子一向信服兒媳婦那滿肚子的詩書,當下又擔心起女兒來了,問道,
“那宮里當真兇險”
穆紅鸞聞言笑道,
“娘不用擔心二娘子雖說的對,不過如今那宮里,陛下又未再繼皇后,長青又只我一人,那后宮之中女兒便是最大,無人敢欺負我的”
管他甚么陰謀詭計,甚么異族強梁,老娘只要拳頭夠硬,必能打得這幫子人落花流水,滿地打牙
楊三娘子一個婦道人家,也不知朝中事,聽了女兒言之鑿鑿便心中稍安,又提起舊事來,
“依我瞧著,你還是多生幾個兒子,才是最為穩妥一些,便是有人進宮來爭寵,你那位子也是穩穩當當無人能動的”
自從親家登基做了皇帝,自家女兒出身低微,又性子善妒,膝下只有一子的事兒被人提來提去,說得她心驚膽戰,
“這男人的心易變,你年輕貌美時寵你愛你,待到他位高權重,你又人老珠黃時,這情啊愛啊便當個屁給放了,還是有兒有女做依靠才是最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