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云灼華驚恐阻攔,但卻已無可阻。
她也不知道這聲嘶吼到底是在擔心自己父親殘魂被逼離出來后會不會消散,還是在擔心自己向來敬重有加的父親會不會真的如眼前之人所說那般罪業深種。
她內心深處自是信任自己父親的,奈何架不住眼前之人著實太過自信,那信誓旦旦的模樣全然不似在說笑的樣子。
隨著中年男子沖著那具斷臂摔倒在地的渡厄僧兵一點。
一道披頭散發,身形蜷曲的身影緩緩浮現,懸于渡厄僧兵的身體上空,不停發顫著。
身影猶似久困黑暗之中貿然被釋放出來一般,顯得十分不適應,整個人都是懵神狀態。
“父,父親!”
云灼華怔怔望著眼前虛影,沒有聲嘶力竭的大喊,有的只是壓抑到極致的悲痛。
印象中的父親何等的偉岸,何等的高大,可如今卻蕭頹蜷曲的猶似一個油盡燈枯的乞兒。
這其中的反差讓她怎么也接受不了。
尤其是瞧見自己父親殘魂的完好手臂上,布滿了暗紅色的火焰紋路。
這是修煉熾凰天舞遭到反噬,受熾凰炎所傷的痕跡!
“灼華……”云天罡短暫的懵神后,望著眼前竟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兒頓時大喜,但在注意到四周環境以及那折磨了自己四年之久的中年男子還在后,明白處境下,臉上的喜色頓時化作無盡擔憂。
“快走!”
云天罡竭力怒喝,想要以殘存的靈魂之力將女兒推搡開去,擋住中年男子。
但出手的那剎,便被中年男子以絕對實力壓制拍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云灼華見此情景盡管憤怒萬分,但憤怒之余,絕望悲痛的目光之中卻是閃過一抹希冀。
‘父親還存著一絲清醒理智!’
這于她而言便是最大的寬慰!
自一路走來瞧見那無數囚室之中的悲慘情景下,她內心本已不抱太大希望,如今得見父親殘魂并未瘋癲,她內心是說不出驚喜的。
哪怕余生只能以殘魂之態相對,但想到還能再有父女交心,述說苦悶的機會,她便知足了。
但中年男子的這一巴掌,卻是將她拍回了現實。
盡管拍的是她父親殘魂,但卻更甚于直接拍在她身上,讓她心絞萬分。
“是你自己說!還是老夫燃了你的魂,將你的記憶給你女兒呈現呈現?”
中年男子有恃無恐的沖云天罡殘魂戲謔笑著。
陸風暗自蓄著一股力道想要出手截回云天罡的殘魂,擺脫開這份威脅。
但在感應到中年男子所掌控的那具渡厄僧兵,渡厄僧兵又與云天罡殘魂有著千絲萬縷的粘連下,無奈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雖有把握如此近距離下擊退中年男子,甚至于趁其不備將之重創,但若是后者拼得殘力毀了那具渡厄僧兵,難保不會讓云天罡這縷殘魂隨之湮滅消亡。
云天罡殘魂聽得中年男子叫喝,神色頓顯黯然,眉宇間滿是羞愧窘促之色,一時竟不敢抬頭正視女兒云灼華的目光。
這一瞬,云灼華內心哐當了一下,說不出的不安。
“殺了我,殺了我!”
云天罡神色低沉而又絕望。
第一聲透著對生的消沉,第二聲透著對死的渴望。
“唉!”中年男子嘆了一聲,臉上泛起一抹同情,“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說著凌厲的目光轉看向云灼華,一字一句道:“你父親既羞于啟齒,那老夫便代為公述其罪。”
云灼華身子一僵,本能的想要打斷駁斥,但見父親如此姿態,內心難受之下,一時卻說不出攔阻的話來。
“你父親共有四罪!”
此話一出,云灼華心都不禁顫了一下,她有設想過父親會不會一時糊涂犯了什么錯事,被古冥族人逮到了把柄,可怎么也沒想到竟會有著四個罪惡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