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為了一己私欲,明知秘境兇險還引同門師兄弟赴死。”
“其二,見死不救!明明有著馳援之力,卻眼睜睜看著同門犧牲,只為獻祭邪陣,打破禁制隔閡。”
“其三,虛偽掩飾,事后生怕暴露,自殘本就負傷難治的左臂,拖回一名瀕死同門,并以邪毒廢去其意識,謹防事情暴露,搏得一個大義犧牲護衛同門之美名。”
“其四,暗下黑手……”
“別,別再說了!”云天罡祈求的跪爬在地,聲淚俱下,羞愧難當。
云灼華此刻已是驚得說不出話來,喉嚨似卡了刀片一般哽咽難受得厲害。
自中年男子道出第一宗罪的那刻,她身子驚顫間便已明白具體所說的是什么事情。
熾凰殿成立至今,涉及同門師兄弟慘死一說的,僅僅只有十余年前的赤焰山火淵秘境之行。
那一役,她的父親協同十余名生死好友共赴險境,為了獲取罕見的熾凰炎本源火種,歷經千難萬阻。
但最終回來的僅僅只有她父親和重傷垂危的小師叔。
云灼華始終記得那時父親回來后對熾凰殿門人的交代,那自責沒有保護好同門的模樣深深印刻在她內心。
以至于此后修行她將門人的性命看得比一切都重,就是想著秉承父親的這份大義,不讓那般悲慘的事情再度重演。
可若是一切真如眼前男子所言,那過往的一幕幕豈不都成了虛偽的假象?
她難以接受!
更不愿相信自己父親會是那般利欲熏心的存在,是個為了得到熾凰炎忍心坑害眾多同門師兄弟的陰險小人。
明明是為了救同門而斷的手臂,如今卻成了一樁自導自演的苦情戲?
被救回的小師叔之所以渾渾噩噩意識不清,竟也都是拜她父親所賜?為的僅是不想讓小師叔道出秘境具體發生的真相?
甚至……
‘暗下黑手’一詞,讓她想到了后來小師叔渾噩之癥好轉之下,卻意外橫死之事。
莫也是她父親所為?!
為了殺人滅口才做出的如此惡行。
中年男子冷眼看著云灼華的反應,明白后者心中已有自我判斷之下,厲聲威脅道:“父債子償!你父親的四宗罪,死罪難抵……”
云灼華神色一凜,強壓心中的悲痛欲絕,“就算我父親真的有著過錯,也輪不到你古冥族的人擅自審判,你們有什么資格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你們如此對待我父親,手上沾滿鮮血,同樣有罪!”
“呵——”
中年男子譏笑了一聲,傲然道:“永夜墟成立初衷奉行的便是‘以暗制暗’的法則!凡天下惡事,吾等皆有資格懲戒,且是以最殘忍無道的方式懲戒,讓行惡者永墮黑暗,于悲慘痛苦之中懊悔一生。”
云灼華聽得‘以暗制暗’一詞不由一怔,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反駁些什么好。
陸風始終冷冷看著,漠然心性下倒是并沒有多少情緒的波瀾起伏,只是有些好奇眼前這中年男子是以著什么手段窺探出云天罡的過往惡行?
若只是搜魂之術一類,以云天罡苦撐多年刑罰還能護住最后一絲清醒理智的心性而言,理當輕易很難探查出潛藏最深處的罪業才是。
更何況此處那么多囚室關押了那么多人,也不可能挨個都施展搜魂之術,那樣難保不會一個不慎下受到靈魂之力的反噬之類。
而對于以暗制暗一說,卻是打心里有著幾分認可之意。
一路成長至今,他深刻意識到,有些人有些事情是難以用公理道德來約束的。
往小了說,靈獄體系管不了宗派勢力界的惡行。
往大了說,正道勢力也約束管制不了黑榜邪修。
甚至于一些大勢力的核心子弟犯了錯,也斷不可能和普通散修一樣會遭到抵制與懲戒。
這世界本就是不公允的,沒有絕對的懲戒規矩來約束每一個人。
以暗制暗,以暴制暴,以殺戮止戈,在一定程度上未必不是一個好的手段。
只是如永夜墟這般無差別的大肆抓人審判,手段殘忍暴虐,多少有些偏激。
中年男子冷冷瞪了云灼華一眼后,繼續喝道:“老夫給你兩個選擇!其一,攬下你父親的罪業,替他承受未完的刑罰,如此,他殘魂可茍活一陣,但你卻需留于此地;其二,親手抹殺你父親的殘魂,替天行道,自證己身。”
云天罡聽著突然暴起,“選二,選二!殺了我,好好活下去!熾凰殿不能無主,你還有更大的責任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