瑯燧轅沉默了一瞬,朝著遠處斷臂的渡厄僧兵一點,自渡厄僧兵的心口處剖離出一塊黑色墨玉,其上紋路斑駁密布。
“你可知你父親為何能茍活至今?而不是如其他囚室那些人一樣早早失去心性,喪失性命?”
瑯燧轅沒有正面回應云灼華有無罪業的問題,而是突兀扯了這么一句。
云灼華本想回一句因為罪業不深的話語,但想到父親所做,若是那樣都不深的話,實在說不過去,只得搖頭回應。
瑯燧轅沉聲說道:“你父親他于宗門而言,絕對不是一個合格的宗主;但于你而言,卻是一個稱職的父親。”
“他所做的一切惡行,全都是在為你鋪路,給你最好的資源和修行環境!”
“熾凰天舞性屬陽功,你一介女子擅自修行,后期若無熾凰炎輔助,勢必要遭受心火所焚,道隕而亡。”
“因為你母親的死,你父親深知這點,故而才孤注一擲去那兇險之地為你求取傳說中的熾凰炎。”
“因其行惡有因,適才得到的懲戒刑罰均非致命性的存在,方才由他茍活到了今日。”
云灼華聽得此般話語,本堅毅的臉上已是泣不成聲。
她想到了記憶深處自己跑入母親房間偷拿熾凰天舞典籍一事,想到了父親后來知道后大發雷霆打了她半天的經歷。
哪怕直到今日,她仍舊不解為何父親當初會那般動怒?
為何明明有那么厲害的功法僅自己修煉,卻不愿意傳授給她。
原來其中藏了那么大的辛秘,不傳除了是她無法修煉外,還因有著母親死的悲痛經歷在。
“父親……”
云灼華心力憔悴倏得癱跪在了地上,“都是女兒的錯……”
直到此刻,她才幡然明白,這些年父親到底承受了多少的壓力和痛苦。
甚至于一切的罪業,都是因為要救她性命去取熾凰炎才發生的。
沒有她兒時的貪玩好奇,也就不會有后來的事情。
她才是最該死的那個!
瑯燧轅攤開握著墨玉的手,引出云天罡的殘魂。
“傻孩子——”
云天罡虛影漂浮至云灼華跟前,無力的摸了摸后者的腦袋。
他心中最不愿吐露的事情,終還是見了天日。
相較于這些年自己所受的痛苦,他更不愿見著自己女兒如此自責難過的樣子。
這才是他最害怕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