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聽得江若云發自肺腑的那番呢喃話語后,陸風一直以來心中的郁結終是徹底釋懷,明白江若云的苦衷后,他桎梏多日的心關終是攻破。
留于命魂處的鎖心劫叩心印禁制,如同年久失修的墻皮逐漸脫落。
盡管沒有讓他一舉突破,但經過數個時辰的適應修煉下來,他的氣息已是徹底穩固在了天魂境七息層面的巔峰。
距離天魂境八息,僅一步之遙。
陸風并未一鼓作氣的繼續修煉突破,而是取出四相罪業牢籠感應起了武夷明治的動靜。
輕雪的下落安危,同樣也是他心中一直以來所擔心的存在。
于公于私,他都不想看到這么一位為了人族大義犧牲的女子,不聲不響的消失。
牢籠空間內。
武夷明治躺在一片灰霧朦朧的環境之中,因遭受劇痛摧殘導致昏迷的意識再一次被野蠻的拽回。
睜眼的那刻,眼中瞧見的依舊是自己再一次恢復如初的雙腿和衣衫。
只是四肢百骸殘留著上一次化作白骨的戰栗感,讓他清楚自己依舊還是在這片該死的牢獄空間之中,即將迎來的依舊是那慘絕人寰的酷刑折磨。
無形的巨力亦如此前那般死死的將他按在冰冷的大地上,動彈不得。
呼吸間,空氣中隱隱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腥臭——那是他新鮮血液的氣味、是骨髓外溢的氣味、還有……他無數次失禁所殘留的污濁氣味。
這些味道無孔不入,亦如此般空間之中陸風所化的那雙無形之手,一直扼制著他,讓他沒有半點反抗的余地。
嗡——
熟悉的劍鳴聲再次震蕩在耳邊。
亦如此前一模一樣的數柄飛劍懸停在他丈許開外的半空,劍身看上去都十分厚重,烏沉沉的,不見多少鋒芒隱露,唯有那震顫的嗡鳴,讓他發自內心的恐懼。
那是一種近乎饑渴的殘忍快意。
隱隱給他以一種錯愕的感覺,這些飛劍像是在朝他傳達著一句話——‘我識得你!’
若有畫面,那這些飛劍便即是一個個袒露胳膊渾身毛發的粗獷糙漢,正猙獰咧嘴的沖他淫笑著,告訴著他即將迎來的地獄。
“不——不要再來了——”
武夷明治近乎抓狂的沖著灰蒙蒙的虛空吶喊,聲音充滿了無助又絕望。
“你快叫這些飛劍停下,我馬上告訴你輕雪的下落。”
陸風感應著此般動靜,平靜的臉上沒有半點波瀾,漠然程度甚至比之此前鎖心劫封禁還在時都要來得冰冷。
相較于武夷明治這些年所做惡事,于儀涵所遭受的痛苦,輕雪被囚禁的折磨……區區剮刑,實在是太過便宜他了。
嗡——
沉悶的劍鳴再次傳出,比之此前都要來得厚重。
武夷明治渾身一顫,清楚這是刑罰即將落下的征兆。
唰——
靠近他小腿的其中一柄飛劍陡然化作一道扭曲的流光。
不再是整齊的削片,而是帶著殘虐的惡意反復攪動刮擦。
劇烈的痛感讓他心神瞬間失守,身子再一次不受控的迎來失禁,黑黃色的污穢瞬間染透了他的云錦長褲。
“啊——”
凄冽憤怒的慘叫不斷傳出。
劍鋒切開血肉,剜過骨骼,發出刺耳的呲啦聲。
每一次切割筋肉、腱鞘、骸骨的黏膩刮擦都清晰可聞,赤紅色的鮮血不斷噴涌,鮮紅的肉片被劍尖優雅地挑起、拋飛,猶似朵朵落花凋零。
武夷明治的身子痛得不住發顫,渾身控制不住的痙攣,臉色說不出的猙獰。
這是養尊處優的他從未經歷過的,真正觸及靈魂的痛!
又數柄飛劍加入剮刑陣營,落向他的雙手和另一條腿。
武夷明治徹底絕望,死死昂著頭,眼球拼命翻動,脖子青筋暴突,如同一條瀕死的魚,死命掙扎著想要避開這如影隨形的痛。
牙齒無意識的深深嵌入嘴唇的軟肉,血水混著涎沫順著嘴角不住蜿蜒淌下。
“快些——再快些!”
這一刻的他只覺落向自己身上的飛劍是那么的慢,慢得他近乎能感受到每一絲痛覺在他身體上傳遞蔓延。
他迫切的想快些結束這一切,想快些痛死過去才好。
可隨著一次次的經歷,他的抗痛程度也在愈發的持久,每一次遭受凌遲剮刑的次數都在逐漸增加著,想盡快昏死過去都是一件奢求的事情。
絕望無助到極限的關頭,腦海中混亂的閃過他曾經過往的種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