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想要那套法門,想用當年逼問林無傷的那套手段來逼問顧陌。
只不過這一次他們的姿態放得比當年低得多,言辭也比當年溫和得多,不敢再用威逼利誘的方式了。
因為顧陌太強了,用在林無傷身上的手段,他們也不敢用到顧陌身上去啊。
可顧陌并不買賬。
她讓人把那些拜帖原封不動的退了回去,回話說滄瀾派近日事務繁忙不便見客。
那些門派被拒了一次不甘心,又送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次都是帶著更重的厚禮、更低的姿態、更懇切的言辭,仿佛只要表現得足夠謙卑就能打動她似的。
顧陌一律讓人原樣退回,連門都沒有讓他們進過。
到了第五年的時候,有幾個人終于忍不住了,直接帶著弟子堵在了滄瀾派的山門口,說了一番聽起來冠冕堂皇的話。
他們說滄瀾派既然有如此高明的武道心法,就當公布于天下造福全體武林同道,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好東西捂在手里獨自享用,這樣未免也太自私了些。
說這話的時候那幾個人的語氣還算客氣,但話里話外的意思跟當年那些讓顧陌交出心法的人如出一轍。
顧陌那天正好在院子里喝茶。
她聽完弟子們的稟報之后沉默了一會兒,放下茶杯站起身來,不緊不慢地走到山門前。
那幾個人看到顧陌親自出來了,臉上立刻堆起討好的笑容想要開口寒暄,卻被顧陌搶先一步說話了。
“你們說我自私?”
顧陌的語氣依然平淡,聽不出半點情緒波動,“那我問你們一句,你們門派的鎮派心法可曾公布于天下了?你們修煉了幾十年的獨門秘技可曾謄抄百份分發給各路無門無派的江湖人士了?”
那幾個人被問得噎住了,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完整的話。
顧陌看著他們漲紅了的面孔,沒有再追問,只是說了一句:“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么理所當然的公平,你們想要的東西要么自己去悟、要么拿等價的東西來換,既不肯付出代價又不肯等待時機,只想著靠嘴上幾句漂亮話就把別人辛苦鉆研多年的成果拿走,這世上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說完她便轉身回去了,把山門關得嚴嚴實實的,留那幾個人在原地站了好半天。
他們面面相覷了一陣,最終還是灰溜溜的下山去了。
從那以后堵山門的事情倒是再沒有發生過,但那些打探的目光和暗中的試探從來沒有真正停止過。
顧陌對這些事情一概不理。
她該做什么還做什么,每日在石室里推演心法的更深層變化,每旬一次在演武場上指點弟子們的修煉進度,每月一次把所有人召集起來講解新的理解和體悟。
滄瀾派就像一座被濃霧籠罩的孤峰,外面的世界風起云涌,山里面卻始終保持著與世隔絕的安寧。
到了第八年的時候,滄瀾派終于迎來了第一個真正的破凡境弟子。
突破那天是深秋的清晨,山間彌漫著薄薄的霧氣,演武場旁邊的老桂樹今年開得格外好,滿樹金黃的花朵在晨光中泛著潤澤的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