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退而求其次,把目標轉向了滄瀾派弟子下山歷練時無意間流露出的招式片段,試圖從那些碎片中反推出整套心法的邏輯脈絡。
可顧陌在設計那套心法的時候就把每一處關鍵節點都隱藏得極深,那些能夠被外人窺見的招式只是表面上的枝葉,沒有根基作為支撐,任何臨摹都只能得其形而失其神。
更多的人選擇了直接涌向滄瀾派的山門,帶著家眷帶著弟子帶著全部的身家性命跪在山門外長跪不起。
他們哭著喊著說愿意舉派歸附滄瀾派、愿意世世代代為滄瀾派效力、愿意把所有的財產地契都雙手奉上只求顧掌門收留門下。
那些人的面孔上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可山門始終緊閉著,門縫里連一道縫隙都沒有露出來。
顧陌從那扇緊閉的山門后面聽著外面那些此起彼伏的哭喊聲和哀求聲,臉上的表情始終沒有什么變化。
她轉身走回正堂,對跟在她身后的陳茵說了一句話:“讓他們跪著吧,跪夠了自然會走。”
陳茵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她如今已經是滄瀾派的副掌門了,三十出頭的年紀,面容褪去了當年的青澀稚嫩,眉目間沉淀著一種沉穩的力道。
她站在顧陌身側,目光平靜地望了一眼緊閉的山門方向,然后轉身去安排當日的修煉事宜了。
到了第二十年的時候,滄瀾派已經徹底從江湖人的視野中淡了出去。
山門外的青石臺階上長滿了厚厚的青苔,連當年那些跪求的人踩出來的痕跡都被新生的苔蘚覆蓋得干干凈凈。
門楣上那塊寫著滄瀾二字的木匾經過了二十年的風吹日曬雨淋,顏色褪得更舊了,邊角處多了幾道細小的裂紋,但依然被弟子們擦拭得干干凈凈。
山門之內的桂樹長高了一大截,枝葉茂密得足以在盛夏時節灑下整片整片濃郁的蔭涼,樹下的青石板被弟子們的腳步磨得光滑溫潤,映著日光泛出瑩瑩的光澤。
每到了春天,桂樹抽出嫩綠的新芽時,顧陌就會讓陳茵帶著那一批入門的弟子們下山歷練。
滄瀾派每十年就會進行弟子入門選拔,挑選流程極其嚴格,嚴格到近乎苛刻。
第一輪篩下去的就是那些曾經劣跡斑斑的門派弟子,無論他們如何求情如何保證洗心革面,都不予考慮。
第二輪篩下去的是那些雖然沒有什么惡行但心性浮躁、急功近利的人。
這些人或許天賦尚可,但顧陌很清楚,滄瀾派的心法講究厚積薄發、寧靜致遠,越是急于求成的人越容易在修煉途中走上歧途。
第三輪則是交由陳茵和其他幾位長老親自面試,從言談舉止中判斷一個人的秉性和為人,只有通過所有考察的人才能真正踏進滄瀾派的那扇山門。
如此層層篩選下來,每年真正能夠被收入門下的也不過寥寥數人。
那些沒能被選上的人雖然失望甚至不滿,可面對著滄瀾派如今的聲威和實力,誰也不敢把那些失望和不滿寫在臉上,只能恭恭敬敬地行禮告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