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鑄圣血天使怒氣沖沖地準備開口,意圖用事實、邏輯和道理駁斥這些情緒化上的無理取鬧,但在那之前,克婁巴特拉說話了:
“我們就是在污蔑。”她干脆理直氣壯地認下了并不存在的罪行,“然后呢?伱們要怎么辦?”
“……!”
這意想不到的一招令傳教士僵在了原地,傻愣愣地大張著嘴,也忘記了自己原本正預備從跪姿中重新起身。
“……我們……國教必須對這種行為發出嚴正抗議!”
“嗯,我聽到了。不予受理。然后呢?”克婁巴特拉靠在椅背上,神情玩味,就好像不是在參與談判,而是在逗弄什么寵物一樣,“你們‘國教’打算怎么做?是要將王座認證的帝國圣人大逆絕罰?還是要對圣血天使戰團發動宗教戰爭?又或者反過來?”
傳教士再次以一種可笑的姿態定住了。氣溫很高,但他在大量流汗的同時還在打著冷顫。曾因藤丸立香過于親民的態度而一度被遺忘的、帝國森嚴的等級制度再次浮現在他的意識中,而他本身不過是高塔底下的一粒沙——甚至于他所在的這個分支教派,也不過是路邊隨處可見的一顆小石子罷了。
王座離巴爾太遠,難以接觸的距離又會輕易消解真相的本來面目。他們因此對“王座認證”和“禁軍護衛”之類的概念沒有什么具體認知——但圣血天使戰團可一直距離他們很近。即便他們以往的工作都是歌頌阿斯塔特在守衛帝國的疆土和人民,對悖逆帝國之敵的抗擊與屠殺之類的故事,其中未免也有些夸大的成分,但他們依然輕易能夠知道,殺戮天使被陶鋼所包裹著的力量是絕對真實的。
“妾身之主(master)非常仁慈。她甚至還允許爾等活著,并許可了爾等發表意見。”克婁巴特拉直起身,調整為了一個更加嚴肅的姿態,如此說,“她是當今帝國中字面意義上與帝皇最近的一個,是圣人中的圣人,司祭中的司祭,神官中的神官。她才是本就在黃金王座邊上侍奉的那一個,但帝皇有命,要借她的手行當行之事,于是她才從高天之上降到巴爾。”
雖然嚴格來說事實并非如此,但這種程度的夸大其詞對政治家來說尚還屬于入門級別的技巧。就算是藤丸立香本人來了,也必須得認下克婁巴特拉口中說出的每一個分句——況且,這么說著聽起來才足夠唬人。
“因此,她的言行當中所彰顯的意志并非僅出自于她自身,也同樣出自于帝皇。而那個所謂的大主教作為同樣侍奉帝皇、服務于祂意志的牧者與仆人,竟沒能第一時間意識到這一點,甚至還行有悖逆之舉,這實在是大不敬。他在外表上就已經俗不可耐、有礙觀瞻了,內里更是敗絮一團——對這樣毫無價值、死了也就死了的人,爾等竟還敢用此等小事浪費我主的時間?”
傳教士的嘴唇顫抖著。主觀上,他或許還保留著從地上爬起來的意愿,可惜實際上,他現在虛軟的雙腿顯然不支持他這樣做。
對一個并沒有過任何政治經驗的普通傳教士來講,克婁巴特拉在這段時間里所給予的壓力或許太大了——但后者仍然沒有停下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