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說出這個詞的同時,科茲斷崖式地失去了一切的表情和態度。他的表情和動作就像遭遇了一個愚蠢的全息影像劇剪輯師那樣,上一秒還興致勃勃、光輝燦爛,下一秒就重新變得死氣沉沉、意興闌珊。他厭煩地從上至下睨了安維爾一眼,又說:
“你這樣首鼠兩端的爛貨我見得多了,實在是不值得我提起任何興趣。但——就當是我心血來潮吧,偶爾我也想嘗試一下:弒君棋當中,小卒子觸底升變的規則,在現實當中是否也同樣適用。研究者在想要做實驗的時候,總是會不計成本地耗費更多資源的。作為我那在實驗結束前都應該活下去的小白鼠,你應該感到榮幸才對。”
說完,科茲轉過身去,再一次融化般地消失在了黑暗當中,把傻愣愣地戳著的安維爾扔在了原地,不去理會。后者茫然且困惑地在原地左顧右盼了一番,意識到自己無事可做,最終只能讓思緒重新回到方才的那一番話上來。
不久之后,“三生有幸”地成為了午夜幽魂的小白鼠的安維爾,在腦中冒出了一個相當僭越的想法:
康拉德·科茲對他做出的第二個,雖然也離譜,但還沒有離譜到家的解釋說明,很可能也不是真的。他沒有證據,但他就是莫名其妙地,如此產生了一種直覺。
鑒于他很清楚自己的直覺一直很糟糕,他努力嘗試不讓這種想法過分地影響自己。但在五分鐘左右的努力之后,他意識到,自己的努力可能在另一個層面上,沒有什么作用。
他莫名其妙地成了另一個原體的實驗對象。別管這是否是真的,也別管這是否值得高興,這都在安維爾的腦海中植入了一個病毒般不停感染擴散著的,不理智的想法:
至少在此時此刻,他還對別人有用。這令一種有毒的充盈感他的胸膛里膨脹開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