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穿行,比逃離星骸墳場時更加兇險。目標不再是遠離,而是主動深入玉笛坐標空間內部那被稱為“法則瘢痕”的扭曲區域,直指永黯回廊。
通道不再是相對穩定的灰色,而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不斷變幻的污濁色彩。空間本身仿佛患上了潰爛的惡疾,時而凝固如萬載玄冰,冰冷堅硬的法則之力如同億萬冰針攢刺著混沌光繭的外殼,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時而又沸騰如滾油,熵增的亂流裹挾著足以消融神性的混亂能量,瘋狂侵蝕著混沌星痕的防御。光繭劇烈顛簸,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左轉!避開那片……法則淤積點!”青瓷緊閉雙眼,臉色慘白如紙,眉心的星紋明滅不定,將全部心神都傾注在玉笛的指引上。笛孔處,那點指向星光瘋狂閃爍跳躍,在混亂污濁的空間背景中艱難地指示著方向。每一次微小的方向修正,都伴隨著她神魂的一次劇烈抽痛。
張九思如同最精密的舵手,混沌星痕在他意志的極限催動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星痕不再是簡單的吞噬,更像一只在混亂法則泥沼中強行開辟道路的兇獸。它瘋狂撕咬著凝固的空間壁壘,大口吞噬著熵增的混亂能量,將其強行轉化為維持通道穩定的狂暴動力。他嘴角不斷有新的暗金血絲滲出,混沌星痕每一次劇烈的吞吐,都如同在他靈魂深處剮下一刀。維持通道所需的能量太過龐大,他幾乎是在燃燒自己的混沌本源。
“前方……空間褶皺……三層疊加……強行突破……能量缺口……計算中……”織法者的意念如同在暴風雨中掙扎的微弱電波,附著在兩人身上的能量絲線高頻震顫,將推演出的薄弱點坐標瞬間傳遞。
“就是現在!”張九思眼中混沌星云燃燒到極致,一聲暴喝。
混沌光繭猛地收縮至極限,隨即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以超越極限的速度,狠狠撞向織法者標記的那個污濁空間節點!
轟——咔啦啦!
仿佛撞碎了一層層疊加的、由腐爛法則構成的玻璃!刺耳的碎裂聲震耳欲聾。光繭表面瞬間爬滿蛛網般的裂痕,狂暴的法則碎片和熵增亂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涌入!張九思悶哼一聲,身軀劇震,護體的混沌幽光都黯淡了一瞬,更多的暗金血液從他口鼻中涌出。
“吞噬!”他低吼,混沌星痕不顧一切地張開巨口,將涌入的毀滅性能量囫圇吞下。光繭內部能量瞬間狂暴到極點,仿佛隨時會從內部炸開。
“撐住!要穿了!”青瓷的聲音帶著撕裂般的沙啞,玉笛的指向星光驟然筆直,刺向前方。
噗!
如同穿透一層粘稠污穢的膿血膜。令人作嘔的粘滯感和法則層面的污穢感驟然消失。
光繭沖了出來。
眼前景象豁然一變,卻又瞬間將人拖入更深的絕望。
沒有狂暴的能量亂流,沒有凝固的空間壁壘。
只有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