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志浩瀚如星海,古老若洪荒,帶著純粹的、不加掩飾的好奇,如同一個懵懂的幼童發現了地上爬行的兩只奇異甲蟲。它輕輕掃過,青瓷便覺神魂凍結,周身靈力滯澀,連思維都幾乎停止,唯有那新生的、蘊含一絲寂滅真意的熔爐火種在本能地劇烈跳動,發出微弱卻頑強的抵抗。
就在青瓷以為自己下一刻就要被這恐怖意志碾碎,或是被那猩紅目光的主人隨手抹去時——
那龐大的意志在她(更準確地說,是在她眉心那絲寂滅真意上)微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察覺到了某種有趣的特質。隨即,那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雖然依舊籠罩四周,卻不再針對她,轉而更多地投注到了昏迷不醒、狀態極其糟糕的張九思身上。
尤其是他那條灰化已過肩胛、死氣沉沉的右臂,以及體內肆虐的星艦奴仆之毒和石碑反噬之力。
那意志中傳遞出的好奇意味更加濃郁了。
嗡……
周圍濃郁如液的先天靈氣受到無形引動,不再只是自然匯聚,而是如同溫順的溪流,開始緩緩環繞兩人旋轉,變得越來越凝實,漸漸散發出一種充滿無限生機、卻又帶著某種凈化意味的蒼翠光芒。
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給人一種回歸母體的溫暖與安寧之感。青瓷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勢在這蒼翠靈光的照耀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斷骨續接,內傷平復,連損耗的本源都在緩慢滋長。
但她此刻無心欣喜,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張九思身上。
只見那蒼翠的靈光溫柔地包裹住張九思,重點匯聚在他灰化的右臂和漆黑的傷口處。
嗤……
一陣輕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熱油的聲音響起。
張九思灰化的右臂上,那代表著絕對死寂與終結的灰敗之色,在與蒼翠靈光接觸的瞬間,竟然發生了劇烈的沖突!一絲絲極其細微的灰黑色氣流,試圖抵抗那生機的侵入,卻被更加磅礴、更加本源的生機之力一點點逼退、凈化、消融!
灰化的蔓延,第一次被真正遏制住了!甚至開始極其緩慢地向手肘以下退縮!
而他肋下傷口處,那漆黑的毒素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在蒼翠靈光的照耀下飛快地化作縷縷黑煙消散,傷口周圍的肌膚重新變得紅潤,麻痹感迅速消退。
就連他體內那狂暴的、橫沖直撞的石碑反噬之力,似乎也被這無處不在的、溫和卻浩瀚的生機之力稍稍安撫,變得不再那么躁動不安。暗寂道種的壓力驟減,終于得以喘息,開始緩慢而堅定地旋轉,配合著外來的生機力量,修復著張九思破損不堪的軀殼和神魂。
“這……這是……”青瓷又驚又喜,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這突如其來的生機能量,其層級之高、效果之強,遠超她的認知。這絕不僅僅是靈氣濃郁那么簡單,其中蘊含著一種近乎于“道”的生命法則!
她抬頭望向那七彩靈霧深處那兩點巨大的猩紅目光,心中駭然。是這未知的存在在出手相助?為何?是因為張九思身上的寂滅之力引起了它的興趣?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那意志沒有傳遞任何信息,只是依舊保持著好奇的“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