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暴民撤退了!”
全身鎧甲的瑪爾塔從破損嚴重的窗戶上瞭望遠方,激動地喊道,安努也趕緊從掩體后閃了出來。
被圍困在這座傷痕累累的主堡中的守軍殘部,很快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變化。戰場仍在震顫,戰斗的聲響仍在回響,天空中穿來戰機突破音障的轟鳴聲……但死亡的洪流已不再撲向他們。
攻擊——停止了。
安妮塔聽到了守軍的歡呼聲,她正蜷縮地躲在一個角落,身上的士兵護甲布滿灼痕與裂紋,她屏住呼吸,幾乎一邊激動地喘息著,一邊手腳并用爬到更高的位置。
在她的面前,稀薄的晨光照亮落每一個角落,在數分鐘之前還在瘋狂進攻,宛如狂風巨浪要把如礁石般挺立的主堡淹沒的人潮,也突然如一落千丈般的退潮——
人們都在瘋狂逃竄,她親眼目睹無數人被推倒,踩踏成肉泥,十字教眾在尖聲嚎叫,逃避從后方射來的密集彈線,身穿黑色戰甲的戰士猛虎撲食般,如一陣閃耀著黑鐵之光的鋼鐵洪流將一切都碾壓而過。
安妮卡親眼看到一名十字教徒剛躍上一段倒塌的宮階,還未來得及求饒,便被磁爆釘槍的三枚能量釘直接釘在墻上,爆炸瞬間將他下半身炸為飛灰。另一個揮舞激光短斧的狂徒朝黑甲戰士沖去,下一秒便被一擊小型飛彈打成一陣血霧。人群之中有人丟棄武器跪地高喊“求你仁慈,主在看見”,卻只換來一陣掃射,將他連同其身后的數人一同撕碎。
光束、震蕩、利刃、火焰,在廢墟中交織成令人目眩神迷的死亡火網。
這不是戰斗,而是一場屠殺。
紅龍戰機如盤旋歸巢的巨龍穩穩地降落在廢墟廣場上,在萬丈光芒的朝陽的光線下,身穿亮紅色的騎士戰甲的幾位騎士從戰機內部抬升而出,金屬戰靴踏在了滿地血污之上,血漿飛濺,回響著腳步聲。
璇璣打開了面甲,平靜地望著眼前的尸橫遍野,濃重的血腥味幾乎帶有一種刺鼻的金屬味,尸體的焦臭充斥著輕盈的晨風,微微席卷著她烏黑的發絲。
那張標致的面孔蒼白而疲倦,她用略帶血絲的眼睛回看身邊的戰友——這些曾同在“龍淵”基地奮戰過的紅龍騎士們,是她最后能擁有的,還有——
一群骷髏騎士大步走了過來,迎著明亮的陽光,光芒給“夜盔”尖銳的線條鍍上了劍刃般的寒光,如一排純黑的鋼鐵之潮涌上了空曠的宮殿廢墟。
領頭的騎士的頭盔自動翻開了,庫瑪拉的面容總是硬朗堅定,帶著一股斗志昂揚的精神之力,那鬢角的幾絲銀發讓他如鐵巖般永不動搖。
“撲通”一聲沉悶的聲響,他瀟灑地甩手一揚,把一個血淋淋人頭扔到了璇璣的腳下。
“這是我的禮物,送給你。”
璇璣低下頭,皺著眉,仔細端詳。
那是一顆肥碩的頭顱,面容血肉模糊,卻依舊可辨——厚重的頸項如豬般短粗,嘴巴歪張著,幾顆沾滿血跡的黃牙露在外頭,眼球半睜半閉,瞳孔中凍結著最后一刻的恐懼。
那個曾在火光中嘶喊“主的旨意”的狂徒,那個煽動億萬民眾反叛的教王,那個誓要取她性命的大主教,如今只剩一顆骯臟的頭顱,滾落在瓦礫之上,被蒼蠅叮咬著。
一根粗大的金屬鏈子被纏在滿是血污的深色頭發上,上面懸掛的扭曲型的十字架,幾乎也同時“哐當”一聲砸在瓦礫之上。
庫瑪拉穿著鋼鐵戰靴猛然一腳,將金屬十字架踩成齏粉。
“蓋亞政府將困頓的人民扔給各種宗教麻醉,用虛妄的期盼奴役人心,無教不邪,故才有今日之禍端。”庫瑪拉提高嗓音,清晰說道,“從今以后,這顆星球上只能有一個信仰,唯一的女神,也是我們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