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楊珂狠狠咬著牙,難道香葉不是蘇蕎的人?
“怎么不能是我?”承恩公眼神嘲諷,“早在二十六年前你們為了把先帝遺孤送去傅家而親手弄死永寧的時候,就該想到自己會有這么一天。”
“永寧難道不該死嗎?”楊珂嗤笑,“當年要不是她出手相幫,李碩怎么可能順利謀朝篡位?可笑的是,李碩為了感念長姐的這份恩情,把原本該給國丈的‘承恩’封號,給了永寧的駙馬。
弒父殺君,謀朝篡位,大逆不道。
這對姐弟,本就該誅殺祭天告慰先帝英靈,你還護著她?你是先帝年生的人,你憑什么護她?”
承恩公面無表情,“我只認她是我的妻,而你,伙同大太監肖宏,殺了我的妻女。”
“呵呵,哀家那是替天行道!”
承恩公聽著,忽然笑了,“你替天行道,最終卻落得個滅國喪子的下場,這叫什么?莫非是傳說中的‘天譴’?”
楊珂再一次瞪大眼,“什么滅國,什么喪子,你休要口出妄言!”
承恩公冷笑,“也對,你在這消息閉塞的地方待了半年,都與世隔絕了,哪會知道外面什么情況。”
頓了下,承恩公又說:“我此番來棲霞山,是奉了蘇皇后之命接你回燕京。”
楊珂臉色一變,“不,不可能,皇兒膽識謀略過人,漠北之戰,他不會輸的!”
“漠北那場仗沒打完,嚴格來說,他確實不算輸,只是可惜了,他這輩子都沒機會再贏回去。”
“你到底想說什么?”
傅成博坐下來,一臉冷漠地看著她,“我親自來,就是為了告訴你,你謀劃布局瞞天過海養在傅家二十四年,踩著肖徹肩膀上位的寶貝兒子,死了,我親手弄死的。”
楊珂呵地一聲諷笑,“你以為,哀家會信?”
“我這么說吧。”傅成博不疾不徐,“當年你和肖宏計劃著把肖徹送往龍脊山的時候,其實就已經落入了蘇皇后的圈套,你知道龍脊山的主人陸棕是誰嗎?”
陸棕跟北梁有關,傅經綸的萬壽節過后楊珂就得了消息,正是因為這個消息,讓她越發篤定了肖宏勾結北梁的嫌疑。
“陸棕與北梁帝后熟識,你們把肖徹送去龍脊山,無異于送他回家。”
看著楊珂逐漸變難看的臉色,承恩公繼續開口,“蘇皇后一早就知道肖徹是她的親生兒子,這么些年,不過是在陪著你們演一場戲罷了。”
“知道又如何?”楊珂嘴角咧開一抹譏笑,“她還不是得眼睜睜看著親生兒子被我當成棋子利用了二十四年。”
“是么?”承恩公反問,“你真以為扶持傅經綸上位,自己就成了最大的贏家?”
“那不然呢?”楊珂道:“當年慧遠大師給我兒子批命的時候,你也在場,那老禿驢說我兒子沒有帝命,結果如何,哀家還不是憑本事把他扶上去了,這說明什么?說明哀家是能逆天改命之人,我連天都不怕,能怕了北梁那個賤婦?”
“那你大概是忘了,慧遠大師批命的后半句,你若強行逆天改命,你兒子將不得善終,事實證明,大師的卦未失水準。”
楊珂知道,傅成博這老東西就是專程來氣她的,他的話,她一個字都不會信。
“盲目自信,是你身上最大的致命點。”承恩公噙著笑,“你以為讓東廠的暗探盯梢,我就不敢給他下毒了?”
楊珂咬緊牙,她記得肖宏那邊的消息一直是傅經綸未曾中毒。
而且,傅經綸從未表現出中毒的癥狀。
可見,傅成博又在撒謊刺激她。
念及此,楊珂深吸口氣,把情緒壓回心底。
“我沒給他下毒,是因為毒沒意思,我給他下了蠱,一種能讓你查無所查的蠱。”承恩公的聲音還在繼續。
楊珂皺眉,她不信,“你什么時候下的蠱?”
“就在你把李敏薇抱回來那年。”
像是突然意識到什么,楊珂的臉色瞬間大變。
“你不算蠢,應該猜到了,李敏薇的身份有問題。沒錯,她是北梁特地給你送的一顆棋子,你以為自己布局完美,既避免了為李碩誕下孽種,又能借李敏薇占著傅經綸的正妻之位,還能掣肘肖徹不對承恩公府下手。可你卻全然不知,你自己就是一顆棋,是蘇皇后手中,能離間你和傅經綸的母子關系,還能把傅經綸逼上死路的一顆大棋。”
“不不,不是這樣的,你在編故事撒謊!”李敏薇竟然是北梁人,這是楊珂萬萬沒想到的,但她絕不愿意承認自己輸了。
承恩公繼續給她揭秘,“聽聞,李敏薇侍寢第二日,傅經綸在延禧宮吐血,請了好幾位太醫,全都看不出毛病來,那是蠱蟲被喚醒了,普通大夫怎么可能看得出來?”
楊珂心下一沉。
那件事她記得,而且一直想不通,為什么好端端的人會無緣無故吐血,卻沒想到……
“蠱蟲醒過來之后,傅經綸性情大變,這些事兒,想必你都看在眼里,否則,選秀的時候你也不至于讓人來請我入宮了,只是可惜,你請錯了人,我怎么可能會耐心去勸殺妻仇人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