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是斐潛在河洛『種田』的信報,如同一張無形的告示,貼在每一個豫州士族的心頭……
以前反對斐潛,是因為反對斐潛的新田政,但是眼瞅著曹操不行了,若是再跟著曹操,這些士族就難免擔心在被曹操榨干最后一滴骨血的同時,連著原本的土地也化為焦土……
而驃騎提出的三檔投降待遇,也讓這些人心中嘀咕。
上檔風險太大,下檔虧得太多,中檔應該剛剛好。
所以在驃騎軍到來之前,如何最大程度的保全資產,以期后效,自然就是這些『人』心中的最為緊要的事情了。
至于曹操的輸贏成敗,與他們何干?
對于荀彧的陳述,曹操沒有立刻回應。他閉著眼,手指用力按壓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他知道荀彧說的是事實。繼續壓榨下去,不等驃騎打來,內部就可能先崩潰。
必須要給予豫州,潁川,甚至更為廣大的山東區域的士族家族一些『希望』。
雖然曹操取得了在嵩山線的一定勝利,但是這不夠!
曹操深深的吸了一口雞汁豆腐干,『彼有新灶,吾有舊釜。舊釜雖朽,然亦可烹!新灶雖良,然斷其薪,未必不能一戰!尋得此薪,自可破其新灶!』
荀彧他知道曹操所說的『薪』是什么——
也就是荀彧說得『地廣人稀』!
是在新田政推行中積累的矛盾,是那些被剝奪了特權的舊豪強心中潛藏的怨恨,是快速擴張下可能出現的管理疏漏,甚至是斐潛本人離開中樞后各部協調可能產生的縫隙。
這將是他們最后的機會,在越來越強大的驃騎軍徹底覆蓋中原之前,他們必須卡住其戰車的車軸,抽出灶底的薪火。
理論上確實是如此,可是他們還能抓住這機會么?
難。
夜風嗚咽,仿佛在為這艱難的對弈嘆息。
……
……
襄陽。
漢水嗚咽,環繞著這座被戰云和恐慌籠罩的孤城。
曹仁站在襄陽城頭,胡須虬結,曾經銳利的眼神此刻布滿了血絲。
城內的氣氛,比曹操的曹軍大營之處,其實也好不了多少。
蔡洲的沖天大火,早已讓城中人心惶惶。
曹仁的鐵腕清查雖然揪出了不少明樁暗哨,但恐懼的種子已經深深種下。
曹仁就像是坐在火山口一樣,雖然他用鐵血的手腕,暫時封堵住了火山的噴發,但這種恐怖的手段,要么就是讓潛藏者更加潛藏,要么就是讓憤怒者越發的憤怒。
諸葛亮就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并且試圖抓住機會進行反擊。
諸葛亮與廖化、李典在丹水匯合后,并未急于強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