汜水關的黎明來得格外陰郁,灰蒙蒙的天光吝嗇地透過狹窄的云層落下。
不過在犄角旮旯之處,依舊還有許多的昏暗,就像是光明很努力的想要刺破黑暗,可卻被什么東西給阻攔一般。
和前兩天相比,曹軍上下似乎變得更加壓抑了。
汜水關西面,驃騎軍營盤像一頭隨時都會長大巨口吞噬一切的巨獸,而關內并沒有因為驃騎軍的來臨而團結,恰恰相反,另一種無聲的廝殺已然上演。
王虔裹著一件半舊的袍子,斜著眼睛,臉皮上掛著笑,似乎依舊是開朗的老boy,但是內心當中琢磨的事情,卻不是那么能見光。
王虔的心腹昨夜悄悄來報,李固手下的一個隊率,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分,帶著兩個親兵,偷偷摸摸地從水門附近的死角溜出去了一趟,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才渾身濕漉漉地潛回。
他們是做什么?
莫非是去見了驃騎軍?
李固這個粗鄙武夫,果然按捺不住了!
可僅憑口供,是難以扳倒李固的,他必須掌握確鑿的證據!
只要坐實李固通敵,他王虔不僅能除掉一個潛在的對手,更能順勢吞并李固手下那兩百余號還算完整的兵卒!
有了這份實力,也就多了幾分籌碼!
什么?
明天?
只有顧得眼前,才有明天!
王虔想著,臉上的笑卻更加濃厚,走到了拐角之處,略有些狹窄,猛一抬頭,卻見到了李固迎面而來。
蝦路相逢!
王虔伸手以示,『李兄,請,先請!』
李固瞇著眼看著王虔,『王賢弟請,賢弟請!』
李固也聽到了一些消息。
他的親信說王虔的心腹頻繁出入曹洪親兵把守的指揮所附近,似乎在打探什么。
更讓李固心驚的是,王虔似乎盯上了水門。
王虔這個道貌岸然的家伙,他一定是想抓住我的把柄去向曹洪邀功,或者……
更惡毒地想先一步把我賣出去,好獨占投降的功勞和本錢!
李固握緊了腰間的戰刀,指節發白,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的濃厚。
想踩著我李固往上爬?
門都沒有!
他必須反擊,必須抓住王虔通敵的鐵證!
只要坐實了,王虔手下那些兵,還有他那點可憐的家底,就都是他李固的了!
亂世之中,兵就是命!
什么?
驃騎?
驃騎不過是區區外患,而家賊是萬萬不能容!
他李固豁出命去才攢下這點本錢,絕不能便宜了王虔!
兩人懷著同樣的猜忌和貪婪,如同黑暗中窺伺獵物的毒蛇,將目光牢牢鎖定了對方,然后都咧開嘴,露出八顆大牙,『請,請,請請請……』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之時,忽然有聲音傳來,『你們兩個,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