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波浪會不會太夸張了?”畢夏看著造型老師手里的參考照片,滿臉寫著抗拒。
因為拍的是香江的故事,所以造型和服裝合作的是更加了解當地文化的本地團隊。
劇組所有演員橫跨三十年的造型和服裝要在這兩天調試完成并拍攝定妝照,任務非常繁重,落地后大家去酒店放了個行李就開始工作了。
“造型要根據年代改的。”造型老師操著濃重的港普,拿出搟面杖那么粗的燙頭卷杠,在畢夏腦袋上比劃起來,“李翹三十多歲時用這個造型,四十多歲再拉直。”
畢夏不舍的摸了摸頭發,心一橫,英勇就義的說:
“燙好看點,謝謝老師!”
“別緊張,今天做一次性造型,之后再正式燙。”
“好的好的。”畢夏摸了摸胸口。
年代劇,對所有演員都是巨大的挑戰。
女演員頭疼的是浮夸的發型和妝造,男演員的造型還好,他們痛苦的是服飾。
樂言拿著一件鐵灰色的布夾克,出現在滿腦袋大斜杠的畢夏身后,張牙舞爪的寫下幾個大字:
「這衣服鄧雪峰都不穿!( ̄︿ ̄)」
學生們經常在私下說鄧雪峰穿衣樣式老舊。
齊瑞更是點評鄧雪峰的某件藏藍色內搭秋衣和他遠在老家的七舅姥爺是同款。
但這件夾克給咱七舅姥爺穿,七舅姥爺都得連連搖頭,點評一句——好老的款式。
畢夏腦補了一下樂言穿上這件夾克的樣子,馬上笑的前仰后合:
“要不咱倆換換,你試試燙頭?”
樂言不情不愿的披上夾克,在本子上寫:
「我這個發型再燙頭,成伴郎了」
為了迎合時代的主題,樂言也把頭發剪了,剪成了非常復古的二八分。
這造型襯得他機靈勁兒少了許多,身上多了很多質樸的氣質,挺貼合劇本設計的。
「阿姨,您繼續燙頭吧,我去試別的衣服了」
樂言把本子在畢夏面前揚了揚,轉身再次回到服裝間。
這一聲‘阿姨’著實給畢夏喊紅溫了。
但她正在做造型,現在無法脫身,于是記仇的她等到收工,擼起袖子去抓人。
大侄子,阿姨我燙完頭了,你在哪兒呢?
“樂言呢?”
“樂言的造型試的挺快,快定妝了,現在在那邊的棚子給導演看呢。”
從工作人員口中得到樂言的行蹤后,畢夏一路小跑去導演組工作的地方。
演員試妝定妝的這段時間,導演組要做最后的設備調試,檢查檢查機器,再檢查檢查燈光,看看路途上有沒有損壞。
畢夏推門進入時,棚內燈火通明,要不是提前知道他們在調設備,她還以為誤入拍攝現場了呢。
殺人的戾氣在周遭安靜的氛圍影響下消散了很多。
畢夏一邊耐心找尋樂言的影蹤,一邊向監控器的方向靠近。
她想看看這是拍什么東西呢,需要這么正式。
監視器前圍了很多人,見女主畢夏來了,工作人員主動讓開一條小縫,讓她進去。
還沒看到畫面,畢夏先聽到了一段對話。
“神了,神了神了神了,太是那么回事了。”
“絕了!”
對話結束,她也正巧走到監視器前,看到了引得大家駐足觀看的內容。
鏡頭對著的是一個老舊深木色書桌。
書桌上擺著一盞鐵皮斑駁的綠色老臺燈,靠近墻的那一面,整整齊齊的摞滿大小不一的書籍。
鏡頭漸漸向左移動,拍攝到一個模糊不清的側臉。
那人穿著深灰色雞心領毛衣,里面有些泛黃的白襯衣系到最上面的扣子,嚴絲合縫的。
鏡頭再次向左移動,這次那人的樣貌能看清了。
畢夏沒忍住向前跨了一大步。
我靠,樂言?
年代感十足的服裝打扮、復古的發型、白凈略顯稚嫩的臉龐,和莫名突然出現的質樸氣質讓畢夏腦袋里涌出幾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