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名字,如同道痕,刻在了他破碎的道基之上,也刻在了他永恒絕望的未來之上。
他僵硬的仙軀微微轉動,將感知投向秘殿深處。
那里,仙帝那偉岸的身影依舊籠罩在無盡的仙光與混沌之中,仿佛亙古不變。
但他能感覺到,那道曾經對他寄予厚望、傾注資源的無上意念,如今只剩下一種冰冷的、近乎漠然的維持。
他,已經失去了價值。
從一個備受期待的準帝,淪為了一個需要仙帝持續耗費力量才能維系不墜的存在。
凌華仙將收斂了所有外放的仙光,仙軀如同失去所有生機般凝固在原地。
一股無形的、代表絕望與終結的寒意,以他為中心,悄然彌漫開來。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存在,與寂滅,并無本質區別。
甚至比徹底的寂滅更顯蒼涼。
他失去了未來,也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秘殿之中,只剩下永恒的寂靜,以及一個道途已斷、仙魂死寂的準帝,那無聲的末路。
時間在死寂中流淌,不知又過了多久。
籠罩在無盡仙光與混沌中的那道偉岸身影,周身流轉的浩瀚氣息,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波動。
仙帝的意念,如同從萬古的沉寂中蘇醒,緩緩掃過下方那如同失去所有生機般凝固的凌華仙將。
那意念中,不再有怒意,也不再有冰冷,而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意味的沉寂。
顯然,即便是仙帝,也未曾預料到,最終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一個潛力無窮、有望沖擊更高境界的準帝苗子,竟會以這種方式,道途斷絕。
“凌華。”
一道溫和、卻依舊蘊含著無上威嚴的意念,如同春風拂過冰原,在凌華仙將的死寂的仙魂中響起。
凌華仙將凝固的仙軀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但他沒有回應,只是收斂了所有氣息,如同頑石。
“道基之損,雖重,卻非絕路。”仙帝的意念繼續傳來,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留在吾身邊。吾修行之時,周身自有仙道本源道韻流轉逸散。你常伴左右,浸潤其中,或可……緩慢滋養,徐徐圖之。”
仙帝的聲音很平靜,很溫和,仿佛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但聽在凌華仙將的仙魂之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留在身邊?常伴左右?
這看似關懷備至的安排,實則意味著他將從執掌兵權、威震星空的第一仙將,變成一個需要依附于仙帝羽翼之下、依靠汲取仙帝修行時逸散的道韻來茍延殘喘的近侍。
仙帝沒有明說剝奪他的權位,但這番話的潛臺詞,再清楚不過。
他已不再適合,也不再有能力,擔任那需要征戰四方、獨當一面的統帥了。
一個道基被污染、潛力盡失、需要時刻依靠仙帝道韻滋養才能維持不墜的準帝,如何能服眾?
如何能統軍?
這看似溫和的安排,實則是對他過往所有榮耀與地位的無聲剝奪!
一股比道基崩裂時更加尖銳的痛苦,瞬間刺穿了凌華仙將死寂的仙魂!
那不是肉身的痛楚,而是驕傲被徹底碾碎、尊嚴被無情剝奪的極致屈辱!
他無法接受!
他凌華,縱橫星空,為仙族立下赫赫戰功,才登臨這第一仙將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