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
宋然露出失望之色:“那我這場風寒豈不是白得了——這可真得怪你的侍衛司,將我白白阻在東軒門內那許時辰,回家路上正正好好趕上大雨——結果刺客還是沒捉到。”
夏君黎露出慍色:“你且等著,這刺客的事,我還有話問你。不過——今日確實不是為你來的,是刺刺要見婁千杉。”他轉向宋客:“平日里實在沒什么時間過來,只能這會兒來打擾了。可否——請她一見。”
“單姑娘只管進來,千杉正沒睡。”宋客道,“非是她怠慢不肯出來,只是她現在正逢懶散之時,老實說,我也使喚不了她。”
單刺刺在路上已經聽夏君黎說過婁千杉此際身懷六甲,聞言當然明白他意思。“君黎哥,”她小聲道,“我進去同婁姑娘說會兒話。你——正好也同宋學士聊會兒你們的事。”
夏君黎本意是擔心她斗不過婁千杉的心眼,待要陪著她,可既然刺刺這般說了,他也不想當著宋然和宋客這兄弟倆的面將這擔心說出來。“那好。”他便道,“但凡你心中有什么不解,便都攤開了說個明白,不必顧忌什么——若有事便叫我。”
宋客在旁將兩人這番對話聽得一字不差,暗自苦笑了下,轉過身:“我去燒點水。”不問可知,刺刺定要和婁千杉說起單無意,這對話大概不歡迎他在旁,而夏君黎同自己的大哥宋然,這么久沒見了想必有許多黑竹和內城要事要談——自己或許也配不上旁聽。他自小就已習慣了無人重視,試過數次都未能掙出多少地位來,如今雙目已盲,更是再沒有了拼較露臉的資格,這兩人深夜到訪,各尋各人,卻當然——都不是尋自己。除了識趣地去給客人煮水沖茶,他宋客——還能有什么別的用處?
“不用。”卻聽夏君黎回頭,向他應了一句,“這大半夜的,難道還要起爐么?再說……”
再說你一個瞎子,我如何過意得去。是這個道理,但話當然沒這般說出口,不過宋客已經笑道:“無妨。”轉身便出去了。
夏君黎望著門一開一關間留下的黑夜殘影稍稍出神,只聽宋然笑道:“隨他去就是了——你別看他現在看不見,這家中爐灶最熟的只怕卻還是他。”
夏君黎收回目光,向他看了一眼,宋然已起身:“我把這幾個月的冊子拿給你看看。”
宋然拿來的有這數月間黑竹的任務錄冊、賬冊、人頭出入冊等諸樣,夏君黎一面翻看,一面聽他說了幾件別后京中與江湖秘聞。
“你記得‘戎機’么?”夏君黎聽著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