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刺向他身后的宋然看了一眼,才向他點點頭:“我都說好了。你呢?”
夏君黎也便下意識順著她的目光回頭再看了一眼宋然,才轉回來:“我沒什么要緊事。你要是都好了,我們就回去。”
于是便告辭。婁千杉始終沒有在屋外現身,夏君黎后來聽說她倦得很,送走刺刺就睡下了。
兩人不急上馬,在月色里默然并行片刻,看不到了屋舍,夏君黎才問:“她怎么說?”
刺刺抬起頭,夏君黎看見她雙目若有淚光游動,不免面色微變,停步:“她說了什么?”
刺刺拋下韁繩,投入他懷里。“沒有,”她一霎時壓不止哭泣,“她沒有說什么。是我想無意了……”
夏君黎不知如何安慰她。他忽有點后悔——也許他確實不應該在一切解決之前就帶刺刺來見婁千杉——他只想她能少一個心結,可這世上哪有人能輕輕易易、波瀾不驚地就忘掉一個人——哪有任何一個結,是不需經歷心痛就能解去的?也許他該陪著她的,陪著她,省得她在婁千杉面前要那般隱忍著難過,看著她如今有了新的一切,卻只將無意留在了過去。
她哭了許久。去年聽聞無意死訊時她若是還有諸多無法盡釋的無措、憤怒和猜疑而從未能在夏君黎面前哭得暢快,那么那些現在都已消失,只余徹底而無盡的悲傷。婁千杉確實沒有說什么,只不過是讓她明白,所有的一切都無法挽回了;所有的真相都已蓋棺了;她失去了同生同長了十八年的哥哥,永遠不會再擁有同樣的一個他了。
她沒有從婁千杉那里感到多少歉意——或許后者本就不應有歉意,她本沒有要求無意為她做什么。她甚至很平靜,刺刺只在她言語偶爾的斷續里感到了一點努力銜接著情緒的辛苦——她辨不清那是什么情緒,也許什么情緒也沒有,只是因為——因為大著肚子,有些喘不過氣而已。
“不過她還是承認說,這件事確實是她欠了無意一條命;或許是兩條。”刺刺在回城路上緩緩向夏君黎盡力一一復述,“她說為此可以答應我一個條件,為我做一件事,因為她知道我是無意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了,也是爹過世之后,唯一一個……她認得的無意的親人。”
“那你提了什么沒有?”夏君黎問。
刺刺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該提什么。無意待她是真心的,我從未想過用他的真心去交換什么,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