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楓已知自己先時自亂陣腳,一番辯解全然詞不達意,可他早不是初出茅廬的黃口小兒了,暗自深呼吸了幾下,立時冷靜下幾分,正待同夏君黎再好好從頭理論,忽然卻聽刺刺說出這幾句話來,不知為何氣頓然餒了。“誰指使我?誰還能指使我了?”他也不知自己口中為何就憤憤然吐出這么幾句話來,“我一片赤誠,卻原來在你們眼里只合當成驢肝豬肺!說得什么天大的厲害人物,還不是個以己度人的小人,枉我一直誠惶誠恐,真心想與你交個朋友,早知如此,我還費這個心思,巴巴地來報信,來替你出主意,我衛楓定是今年過得太順了,要來你這自尋這么大的不痛快!”
他不停口地說著,也不知觸到了心里頭哪一處閘弦,竟將自己眼眶都說得紅了,忙忙轉頭,偏又對上刺刺的一雙眼睛,一時不知還有哪里可以轉。
“衛少俠先不必急著跳腳。”夏君黎對此顯得波瀾不驚,“你的話是真是假不難辨明,我入林中一看便知,好過在此多費唇舌。”
衛楓確實也唇舌不出來了,不知是不是因為氣極,或是氣穴被封之下一時說得太多,呼哧呼哧只喘著粗氣。
夏君黎不欲多有耽擱,同刺刺互相叮囑低語幾句,便去往林中。刺刺雖看著衛楓可憐,可此時自己說什么似都有些多余,終究只能欲言又止。
“他平日里也是這樣——一意孤行、是非不分?”卻聽衛楓先開口了,“我和他無冤無仇,為什么要害他?單姑娘,你說句公道話,今天是不是他非要叫我帶路的?反過來卻說是我有什么陰謀詭計,你覺得我是那樣的人么?”
刺刺只能嘆了口氣:“衛公子自然不應是那樣的人。他只是——只是已經被欺騙了太多次,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人,所以,不敢再輕易相信任何人了。如若今天當真是錯怪了衛公子,我先向公子賠個不是,待他回來,定也當給衛公子個交待的。”
衛楓望著她,雙目的光黯如黃昏。你雖然口上這般說,可你心里,永遠是向著他的。
——他差一點就已將這句話說出口,但幸好是沒有。
——什么傻話。她不向著夏君黎,還向著誰呢,難道向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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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起了“無寂”的夏君黎在林中如一縷并不存在的幽魂,毫無聲息地移動于光影的縫隙之間。只是,不能散出任何一絲氣息,便不能以“逐雪”探尋林中動靜,只能依靠肉眼和肉耳,無論前面將遇的是瞿安還是其他埋伏,都需他多加三倍的小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