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君黎看回至他,對他微微一笑,衛楓正道他是要對自己示以感謝,忽胸口一陣悶痛——夏君黎出手如電,拇指一擊已將氣息從他胸口膻中送入,衛楓整個軀體頓然氣力盡失,滯凝難動。他大驚失色:“君……黎公子?”
就連刺刺亦吃了一驚:“君黎哥?”
夏君黎冷笑了聲:“我固是只能一個人去,卻也實難放心讓刺刺與你留在此地。”
“天……天大的誤會!”衛楓脫口叫屈,“我衛楓發誓,對單姑娘絕無半分非分之想,更絕不可能……絕不可能對她作出任何不利舉動,君黎公子實在……實在不必如此!”
夏君黎眉心差不多要為這句話擰出一個結來。對刺刺有“非分之想”?他一直所疑的不過是衛楓可能以謊言誘自己入伏,另有謀算,倒當真尚未想到還有另一層,此時見衛楓面色漲紅,表情迫切,雖是自辯,卻無疑——多少透露了些自己不曉得的“秘密”。
“我誤會你了?”他并沒就此追問,面上仍掛著適才的冷笑,“那衛少俠如何解釋,你的‘無雙車馬’既不靠近關得最遲的北城門,也不靠近離此地最近的西北門,你說的這位客人,如當真是急著要用馬車,為何舍近求遠,浪費近一個時辰的光景,定要繞去你那家店賃借?”
衛楓怔了一下,面色以肉眼可見之速從漲紅變作了紫漲。夏君黎已道,“是不是——根本沒有這一個人,一切都是出自衛少俠之杜撰,這車轍印想來亦是有意為之,目的不過是引我來此?”
“不,不,不是的……”衛楓結結巴巴道,“我……我說的都是真話,我——我哪里知道他為什么不去別家,就來我家——或者是別家已然打烊關門了,或者是別家沒有他要的車……你,你該去問他啊,怎么問我?”
他這番話在如此紫漲面皮下說出來,看在任何人眼里只怕都有些好笑;就連他自己,也深知自己此際的神情是如何一副可笑丑態,便如所有那些被戳穿了謊言理屈詞窮、惱羞成怒的失敗者。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頭狂擂,面孔發熱,只因——方才夏君黎說不放心刺刺同他留在此地時,他是當真以為他是擔心自己對刺刺存了不軌之心,不假思索脫口辯解;可原來他——夏君黎他竟不是那個意思,那豈不是……是自己將那一點原本甚至根本都稱不上存在過的“非分”之心自己曝遞至了他面前?他再是什么少年豁達,于此卻也根本止不住窘迫非常,可他——一時竟不知該不該繼續自辯,而倘要自辯,到底是該先自辯哪一頭。
夏君黎取走他系于腰間的“伶仃”,交給刺刺:“你先拿著。他這會兒氣脈盡閉,當不可能對你有什么威脅,不過——尚不知他有無同黨在左近,你將他看好,他也算得是有身份之人,想來命也值些價,若是給劍架在脖子上,多少總能讓人投鼠忌器。”
“君黎哥……”刺刺看起來也有幾分猶豫不定,“你——你當真認為他是騙我們的?若是如此,你——就不必一個人往前去了呀?”
“既然都來了。”夏君黎瞥著衛楓的表情,“雖說他多半是說了謊,可這張‘伶仃’劍圖,倒真像那么回事,萬一——瞿安當真在這呢?倘真是一場空,那我更該去會會他的朋友,才不算白來,對么?”
刺刺咬了咬唇,亦看向衛楓:“衛公子,我——我原是不信你會欺騙我和君黎哥,可——可君黎哥適才所說,確實不合常理。如果——如果你真是受人指使,你便與我們說,究竟是何人,我們定當保護你周全,絕不會丟下你不管,更不會傷害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