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才剛靠近竹林小屋,兩人已看到蘇扶風早就先等在了院門之外。夏君黎躍下車轅,趨前行禮,當即便問:“凌夫人,瞿前輩可回來了?”
話出口他才注意到,蘇扶風身形緊繃,顯然有些防備之意,遠迎于此似乎并不是出于什么熱忱的意味。刺刺也跳下了車來,欣然上前:“蘇姨!我們適才碰到瞿前輩了——見他往這方向過來——是回來了吧?”
蘇扶風沒有回答,只是回頭看了一眼——沒有瞿安的蹤影,只有凌厲正從院中出來,比起蘇扶風,他的面上更多了一絲不安之意。“我……還是放他走了。”他向著夏君黎,語聲很低,說不出是猶豫還是決絕,“君黎,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他,但我……既看見了,終究不能讓你便下殺手。”
夏君黎立時明白——他們二人大約還以為自己仍將瞿安當作“神秘人”,竟要追來取他性命。他當下忙道:“凌大俠誤會了,此前都是我想錯了,我這回不是來與瞿前輩為難,只是實有太多疑問要向他請教。”
凌厲看起來卻并不相信,語氣有些僵硬:“他傷很重——你說不與他為難,我卻不知還能怎樣方算為難了。”
“我……”夏君黎有點猶疑,想要申辯幾句,可適才出手確屬不輕,瞿安倘若為此受內傷之苦,也實非意外。便只得道:“我起初不知道,所以……”頓了一頓,“我確實沒有傷他性命之心,瞿前輩武功卓絕,我難以應對,強要留他,便失分寸,實非本意。他走之前確實臉色不好,不知現下如何了?”
蘇扶風聞言微微皺眉,語氣淡淡卻也遮不住其中責備之意:“他五內皆損,回來時奄奄一息,若非凌厲的‘青龍心法’如今已臻第六層,療治內傷能得事半功倍之效,只怕人都不在了。”
這話卻讓夏君黎詫異了:“這不對吧,再怎么樣,他都絕不至于有性命之憂……我進去看看。”
“我說過,他已走了,你最好是別追。”凌厲雖然沒有作出阻攔的架勢,但腳步卻稍移了一移,將他去路擋了。“你如今內力非昔可比,或許出手重了卻不自知——但我絕不怪你,畢竟這許久以來是他做得不對,我也知道他的性子,不論你問什么定也不說,換誰都要越發憎怒。如今他已離開臨安,無論他以前做過什么,往后想來無法再與你作對,我不求你見釋過去種種,但——可否放他一條生路?”
夏君黎一時實在有些氣惱——實在不知,凌厲是怎么說出這么一番句句都能讓他氣惱無已的話來的,令得他竟都不知該從哪一句開始辯駁。忽身后刺刺輕輕碰了碰他,他轉頭,刺刺將他拉了一拉,換了自己上前:“凌叔叔,蘇姨,你們過來這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