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家眾人只能一籌莫展——按夏君黎的說法,何牙穴道受閉,那是只有等到同習“撥云”的衛槙或是衛楓才能解救。衛楓實在沒有動靜,幾人商議是否該先派人將衛槙叫出來一趟。何牙卻又反對。那場子上人手已然不算十足,再將衛槙叫開,不免越發顯得捉襟見肘。夏君黎一會之長,說出來的話理應有些分量,便在此等衛楓便罷。
他身體其實沒有太大不適,只是——無論是誰,坐著半分不能動彈,總是一件難過至極的事,更別說人還有三急,雖說現在是沒那么急,可要命的就是不知道這個衛楓到底要他們等多久。時辰還是一點一點過去了,日過了正午,再行向午后,一醉閣里幾個少年擺好了幾張尚且能用的桌子凳子,有意聚在前頭當著幾人的面吃起飯菜來。那種身心煎熬焦灼之感,若說與很久以前給人扔在日頭底下聽天由命的絕望相比或許還不至于,可——除此何牙也真不知還能如何形容這種感受了。
還好,衛楓總算是出來了。
這許多暗暗的不甘,在看到衛楓時還是一瞬就煙散了。若與愛徒平安無事相比,幾個時辰的不適實在并不能算得什么。
衛楓見狀稍微一想已大致能猜到發生過何事,慌忙近前,見何牙穴道受封,不假思索試行推拿,竟是一舉而解。何牙氣滯久了,一時還立不起來,只顧問他昨夜究竟怎么回事。衛楓一面繼續為他推宮過血,一面只得簡要和他解釋——確實是自己飲醉了,一直睡到此時。他見自己師父受制于此時久,心中除開有點自責,總還是有些不快,回頭便想朝阿合問個說法。何牙一把將他拉住了,低聲道:“我們先回去。這事深究起來說不清誰理虧。你既沒事,旁的都不緊要。”
衛楓見他面上血色已旺,知他無恙,便點了點頭。忽門外此時又進來一人,與衛楓迎面望個正著,一怔之下歡叫道:“二哥!你沒事啊!”正是他的三妹衛梔。
“沒事。怎么連你也過來了。”衛楓實在要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哪知話音未落,只見衛梔身后還跟了有人。她的面色此時竟爾顯得有點尷尬,這在衛梔身上可不常見——窄小的單扇門跟著走進來的,竟然是夏家莊的少莊主夏琛。
“我,我和四妹擔心你得罪了黑竹會,想著夏二公子……或許勸得動夏君黎,所以去夏家莊……找了他來幫忙。”衛梔解釋著。
衛楓越發有點說不出話,暗道此事竟然都鬧到夏家莊去了。
夏琛站在那里顯得很是瘦薄。“衛二哥沒事就好。”他沒走近,只遠遠看著衛楓道,“既然沒事,那我就先回去了……”便要轉身出去。
“……君超!”衛楓脫口叫住了他。也不知怎的,他就突然想起了昨夜夏君黎譏嘲衛家的那些話。他說,衛家這么久以來從沒有試著對夏家莊表示什么感謝或是補償,和夏琛甚至連交道都不打一次,自己雖然極力尋由辯解,但卻否認不得這些都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