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想法當然不錯——此前夏君黎甚至還考慮過就沿用舊總舵沿途懸鏡、中室一覽的方式來洞察四周,只不過很快便意識到江南氣候實在不比中原,不管銅鑒還是銀鏡,都吃不消此地過于豐沛的水汽,便是掛在屋內的鏡面都逃不過時不時霧露潮濕,難堪大用,由此便棄了建機關中室之念,只將總樞藏于隱蔽之地,在庵中設了數處樞紐,分散了諸機關啟合;“望風”一事除了外圍警弦,便是目力佳者輪番肉眼擔之。大門處七星樁亦是天然的阻敵陣法,周遭原亦另有機關,只不過自從數月前刺刺來此不意觸發,嚇出了眾人一身冷汗,這一處的機關便沒再開啟,此時確實沒有什么能讓俞瑞忌憚的。
——除非這幾個少年能耍出什么花樣來。
四人雖然年紀小,但一見“敵人”自己上了樁,立刻依照平日熟學分方位將他圍住,敵我共五人,正成了“梅花”之勢。七星樁原是習練基本功用的,但這樁上結陣——卻是夏君黎依照五行步法改的,俞瑞并未見過。他乃是五瓣“梅花”之中的變數,可但凡他移動位置,那四人定順勢補位而來,仍與他結成“梅花”,想是對這七根樁子的諸種方位組合純熟于胸,配合極佳,四者中總至少有三者必能立時向他出手攻來,他不免心中嘖嘖,暗道昔日的黑竹雖然亦有多人陣法,不過多是在平地用,或是為任務故,選定了對自己有利的地形方用,未有在樁上這般奇特的。當然,當初會中“獨”者光芒太盛,瞿安、凌厲、徹骨、蘇扶風甚至張弓長等俱能獨當一面,在俞瑞心里,“獨”者的存在自然遠遠遮過了那些要倚多列陣方有建樹的“無名之輩”,他便從未太記住過誰。如今這四個少年或許亦是“無名之輩”,不過——對久未展身手、也久未再見會中“高手”的俞瑞來說,卻已屬大大的眼前一亮了。
他五指一并,手掌立成尖刃,向著身前橫掃。五人立七樁,原是只有兩空,但那四人彼此卻頗是默契,各移一位,一動俱動,一起順著他掌勢換位避開,絲毫不見遲滯。最后一人于他招式將老之際,忽然返身抽刀,向他快速搠來。
這一招來得極快,少年腰力甚好,兩樁間原本頗有距離,他腰身一斜便側手出刀,堪至俞瑞胸前,隨即刀路一變,斬向他肋下;俞瑞順勢躍上右首適才幾人退避時空出來的一樁,抄到少年側后,讓開了這一刀,距離卻反近了,乘隙反向少年后背送出一掌去。那少年側身未起,單足落腰改換身位避讓,絲毫不見搖晃已將掌風閃去了,旋爾起身也不打話,以手中之刀正反連手向俞瑞劈拍逼前。
他殺氣不算鼎盛,但俞瑞亦不想托大,于對手換招間掣出懷中判官筆,亦稍稍改換重心,鐵筆與快刀立時“琤琤”相擊兩次,好似是彼此彈擊促成,不過交手中人卻知道——那是自己和對手各自極快地出了兩招。俞瑞心下暗道如今的小子身法招式上竟然練得很是不錯,惜是以刀而論,力氣仍不足了些。但少年可不是一個人,此時另外三人其中之一已騰身而起,輕飄飄掠過了頭頂,落于俞瑞身后將將空出來的樁上,又成了夾擊之勢。
俞瑞并不著急,一手判官筆急接快刀,內息運轉,漸漸加重筆勢,另一手狀似隨意揮起,便向這后落下的少年搶先拍出了一掌。少年正是那個最小的孩子,身形輕靈無比,見狀不敢硬接,將將落足卻也來不及立時再起,腳步一錯,干脆向下滑去——如猿猴攀于林間,那直溜的梅花樁對他來說正好似上下緣木,也不知他怎樣錯了一錯,身形只那么一沉又浮了上來,堪趁俞瑞掌勁老去之時,又重立于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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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忙,所以一個多月才更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