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君黎笑笑:“前輩就算不信我,也該信這所在——靈山腳下,算卦定當靈驗,如何是兒戲?”
他從身上摸出三枚銅錢待要擺開,只聽一旁駱洲嘟囔道:“我覺得不用算……”
夏君黎瞥了他一眼,手上顧自將銅錢拋出:“你知道他們去哪了?”
“不是,”駱洲連忙擺手,“就是想著……如果是東水盟的人,得手了東西,不是應該回建康復命么?建康在此地東北,從東面離開鎮子,往北快行也要兩日才到,他們既然身上沒什么錢,自是賃不到車馬,坐船也坐不得,只憑走路三個人想必快不了,我們能追上的。”
“也未必就是東水盟;想翻我底細的人京城也有,萬一他們是受命于太子——那豈不應回臨安復命才是?”
“太子的人能這么窮么……”駱洲嘀咕。
這話倒是提醒夏君黎了。“照你這么說,別說太子,東水盟資財也不淺,怎至于派來的人這么落魄?”
俞瑞咳了一聲:“有些人正因是沒錢,才冒險受雇于人,來開罪你,事情辦完之前,那自然還是窮的。”
夏君黎已經把銅錢拋到了第三次:“那照俞前輩的意思,我該去哪找這幾個‘窮’的?”
俞瑞瞥著那漸趨停當的三枚銅錢,反問:“你卦上說去哪?”
夏君黎不答,復又耐心拋了三次,方“嘖”了一聲:“這回運氣竟這么好?”
俞瑞被他弄得極不耐煩:“什么卦,快說便是!”
夏君黎解釋:“我這人向來猶豫不決,弄得我每回投卦,出來的結果亦常模棱兩可,少有像這回——上下爻都是巽卦,定定地就指向東南方——倒叫我預感,這趟找人多半有些天時幫襯。”
“東南方?”駱洲道,“這可奇了,既不是去建康,也不是去臨安?”
俞瑞冷笑一聲:“這倒與我的想法不謀而合。離此地最近的府城是東南方的信州城——他們不是缺錢花,想找個當鋪換點銅錢么?這小鎮子里沒有,信州城卻當然有,既然趕遠路需要盤纏,便也只好就近去信州城里休整一番再出發,說得過去。——如何,你可要立時追去?錯差了這半天,再等下去可不好說了。”
駱洲在一旁又咕噥起來:“他們身上怕是也沒值錢物事可當呀,總不能把大哥的東西拿去當了,好不容易騙來的,不得交給雇主換大錢?”一頓,“是了,他們定是同雇主約定了在信州接頭,接完頭自然便闊了——不然,怎么舍得把最后一點錢都花了來住店?不過……不過他們住店的時候,東西好像還沒得手……”
夏君黎也沒聽他口中自言自語,只默默把銅錢都收了,才道:“不急。今晚在這休息,明日早點起來,能追上。”